在堆积着破旧木箱和废弃忍具的角落里,小小的佐助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
他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左脸颊上有一块明显的青紫,嘴角甚至破了一点皮,渗着淡淡的血丝。他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像一只被遗弃的、伤痕累累的小兽。
宇智波千寻“佐助?”
千寻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僵硬。
佐助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的、乌黑的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委屈和依赖的光芒!
他像看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踉跄着爬起来,一头扑进千寻的怀里,小小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满是泪水和鼻涕的小脸埋进她的衣襟。
佐助(小时侯)“姐姐……呜……姐姐……”
他哭得更加大声,抽噎着,断断续续地控诉。
佐助(小时侯)“他们……他们说哥哥……说哥哥看不起我……还……还推我……呜哇……”
滚烫的、属于孩童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千寻胸前的衣料。
佐助小小的身体在她怀里剧烈地颤抖着,那温度,那无助的依赖,像一道微弱却无比尖锐的电流,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千寻层层包裹的冰冷外壳,狠狠扎进了她早已麻木的心脏深处!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如同死水被投入石子。
她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抬起一点点,指尖微微颤抖着,悬在半空,似乎想要触碰佐助柔软的黑发,又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这个孩子……这个总是用清澈依赖的目光看着她的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止水的死,不知道宇智波的密谋,不知道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他只知道被欺负了,委屈了,要扑进“姐姐”的怀里寻求庇护。
佐助(小时侯)“姐姐……痛……”
佐助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指着自己青紫的脸颊,小嘴委屈地扁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
那声带着哭腔的“姐姐”,像一把最细的钥匙,猛地捅开了千寻心口最深处一道被冰封的闸门。
一股迟来的、混杂着心疼、酸楚和无能为力的巨大悲伤,如同汹涌的暗流,瞬间冲垮了那层麻木的冰壳!
她悬在半空的手,终于缓缓地、带着一种生锈般的滞涩,落在了佐助柔软的黑发上。
动作极其轻微,带着一种久未使用的僵硬和小心翼翼。
宇智波千寻“……别哭。”
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干涩,却似乎有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涩意。她笨拙地、极其轻微地,用手指拂去佐助脸颊上的泪珠。
仅仅是这样简单到近乎敷衍的动作和话语,却让怀中的小人儿奇迹般地止住了嚎啕大哭。佐助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依赖地看着千寻,小鼻子一抽一抽,仿佛从这微弱的触碰和干涩的话语中汲取到了莫大的安慰和力量。
千寻看着他眼中纯粹的依赖和信任,看着他脸颊上刺目的青紫,一股冰冷的、尖锐的刺痛感,如同淬毒的冰针,再次狠狠扎进她刚刚泛起一丝涟漪的心湖。
这个孩子……他的未来……
宇智波的复仇……
止水的托付……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更深沉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刚刚泛起的一丝微弱暖意。她抱着佐助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空洞的麻木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迅速蔓延开来,将那一闪而过的悲伤和心疼,重新拖回冰冷的深渊。
她只是更紧地、沉默地抱住了怀里这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像抱着一块在冰冷绝望的深海中,唯一能抓住的、却注定会沉没的浮木。
远处,夕阳彻底沉没,最后一丝血色的余晖被深沉的暮霭吞噬。宇智波的族地,笼罩在一片不祥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