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富岳族长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所有的声音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消失。整个厅堂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富岳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角落那个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身影上。
“千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千寻耳中,如同冰冷的铁链瞬间缠住了她的脖颈。
千寻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对上富岳那双深不可测、仿佛能吸走所有光亮的眼眸。
“你的力量,你的写轮眼,”
富岳的声音平缓,却带着千钧重压。
“是宇智波赐予你的武器。告诉我,为了宇智波的荣光,为了我们即将到来的新生,你,愿意将它对准木叶吗?”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刺入千寻的灵魂深处,逼迫她做出选择。
所有的目光,如同无数道灼热的聚光灯,瞬间聚焦在千寻身上。父亲铁火的视线更是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空气凝固了,沉重得如同铅块,挤压着她的肺腑,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愿意?
用止水希望守护的力量,去摧毁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不愿意?
背叛家族,成为父亲口中“死不足惜”的叛徒?
巨大的撕裂感几乎将她扯成两半。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的一切——父亲铁青的脸、富岳冰冷的凝视、族人狂热的眼神——都开始旋转、扭曲,最终化为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一股狂暴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猛地炸开!
那不是肉体的痛苦,而是某种被强行撕裂、被彻底否定的存在根基的崩塌!
宇智波千寻“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不受控制地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她痛苦地捂住双眼,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承受着万箭穿心之苦!
就在这极致痛苦的顶点,一股陌生的、灼热到几乎焚烧理智的力量,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狂暴地涌入她的双眼!
视野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
不是外界的光,而是从她自己的眼球内部燃烧起来的、带着血腥和毁灭气息的猩红!
两枚漆黑的勾玉,如同被无形之手强行雕琢而出,在那片猩红的底色中疯狂旋转、成型!
剧烈的查克拉波动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最近的烛火剧烈摇曳!
“开眼了!”
“是双勾玉!”
“在这种时候……”
周围响起族人压抑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诡异的兴奋。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麻木和视野里那片挥之不去的猩红底色。千寻缓缓放下手,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额角。那双刚刚开启的、猩红的双勾玉写轮眼中,没有新开眼者惯常的兴奋或迷茫,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空洞。
她看到了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满意,看到了富岳微微颔首的认可,看到了族人目光中混杂的复杂情绪。
然而,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猩红的毛玻璃,遥远而模糊。
“很好。”
富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宇智波的血液,终究不会让人失望。散了吧,各自准备。”
人群在压抑的气氛中散去。铁火走到千寻面前,看着女儿那双空洞的、刚刚开启的写轮眼,伸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沉重。
“这才是我宇智波铁火的女儿!记住你今晚的选择,记住宇智波的荣耀高于一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大石落地的释然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千寻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任由父亲拍打。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在猩红视野里显得格外诡异的手。
力量……这就是他们渴求的力量?
代价是……彻底埋葬那个在河畔曾有过一丝动摇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