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手术室厚重的门再次开启时，汪苏泷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踉跄着扑到门边。他的目光穿透推床的栏杆，死死锁住那个被缓缓推出的身影。

温心语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没有一丝血色，眼睫在眼睑下投出疲惫的阴影。氧气面罩已取下，鼻尖插着细细的氧气管，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注入她手背的留置针。她闭着眼，眉头微蹙，仿佛还沉浸在麻醉的余韵和身体的巨大消耗中，脆弱得像晨曦中沾着露水的蝶翼。

“心语…” 汪苏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小心翼翼。他快步上前，颤抖的手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感受到那微弱的脉搏跳动，才稍稍定了定神。

病床被平稳推回病房。汪苏泷寸步不离，看着她被安置妥当，各种监护线路重新连接。他像个笨拙的影子，想帮忙又怕添乱，只能焦灼地守在一旁。麻药的效果在褪去，温心语眼睫颤动，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模糊片刻，才聚焦在床边那个布满血丝、写满担忧的眼眸上。

“泷…哥…” 她的声音微弱如气音。

“我在！” 他立刻俯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疼不疼？难受吗？”

她缓缓摇头，目光涣散地扫过病房，最终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宝宝…宝宝呢？”

汪苏泷的心猛地一沉。喉结滚动，他努力让声音平稳：“宝宝…在新生儿科NICU。医生说有点早产，体重轻，需要观察几天…别担心，没事的。” 他避开了“窒息史”这个沉重的词。

温心语的眼眶瞬间红了，薄薄的水汽弥漫上来。她张了张嘴，只发出一声细微的哽咽，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带着无助的依赖：“我想…看看她…”

“好，等你缓一缓，有力气了，我陪你去。” 他用力回握，指腹摩挲她冰凉的手背，“现在先休息。” 他拿起棉签，沾了温水，极其轻柔地擦拭她干裂的唇瓣。温心语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汪苏泷紧握她的手，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汪苏泷的母亲和温心语的父母几乎是同时抵达，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掩饰不住的焦灼。汪妈妈一进门，目光就锁在女儿苍白的脸上，眼圈瞬间红了，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温心语另一只手，声音哽咽：“心语…我的乖囡囡…受苦了…” 温妈妈也俯下身，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额头，低声安慰。温爸爸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又看向女婿布满血丝的眼睛，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汪苏泷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紧接着，汪苏泷的经纪人丹姐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桶。“心语！怎么样？疼不疼？” 她放下东西，挤到床边，看着温心语的样子，心疼得直咂嘴，“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小脸白的…丹姐给你熬了老母鸡汤，加了黄芪当归，最补气血！等你能喝了就喝！” 她又转向汪苏泷，看他憔悴的样子，眉头一拧：“你也给我好好吃饭！别把自己熬垮了！工作的事都推了！天塌下来有公司顶着！”

温心语看着围在床边的亲人，感受着他们的关切，心里暖融融的，泪水又忍不住涌上来。她虚弱地笑了笑：“爸，妈，丹姐…我没事…”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喧闹声。几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口罩帽子，但熟悉的身形和气质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是时代少年团的马嘉祺、丁程鑫、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他们手里提着花篮、果篮和各种包装精美的营养品。

“心语！” 宋亚轩第一个忍不住，小声喊了出来，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

“嘘——小声点！” 马嘉祺赶紧提醒，但眼神也急切地看向病床。

“心语妹妹，感觉怎么样？” 丁程鑫作为已婚人士，更稳重些，轻声问道。他比2002年12月25日出生的温心语大几个月，这声“妹妹”叫得自然又亲昵。

其他成员也纷纷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小声表达着关心：“心语加油！”“小公主怎么样？”“泷哥辛苦了！”

看着这群朝夕相处的队友，温心语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她努力笑了笑：“谢谢你们…我还好…宝宝在NICU…”

“小公主？！” 刘耀文眼睛一亮。

“嗯，” 汪苏泷在一旁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初为人父的柔软，“是个小丫头。”

“哇！小公主！” “太好了！” “恭喜泷哥心语！” 少年们瞬间兴奋起来，又赶紧捂住嘴，怕声音太大。贺峻霖凑近温心语，小声说：“心语妹妹，你生了个小小公主！以后我们团宠有接班人了！” 他比温心语小，这声“妹妹”带着点调皮的调侃，却也满是真诚的祝福。

病房里因为这群年轻活力的到来，压抑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大家围着温心语，轻声细语地聊着天，给她打气。汪苏泷看着妻子脸上终于露出的一丝真切的笑意，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

​**​*

第二天清晨，温心语精神稍好。在医生允许下，汪苏泷推着轮椅，带她前往NICU。这一次，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亲友团——双方父母、丹姐，还有不放心非要跟来的时代少年团成员们（被护士要求分批进入，每次只能两人）。

NICU里依旧安静，只有仪器的低鸣。温心语被推到7号温箱前。护士指着里面：“温心语的女儿，7号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恒温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柔软的棉垫上。她太小了，皮肤薄红带着褶皱，稀疏的胎发贴在头皮上，小小的身体被一件特制的柔软粉色无袖衫包裹着，露出的四肢纤细。鼻子上戴着小小的透明鼻罩（CPAP），连接着细管，帮助呼吸。胸口贴着电极片，脚踝套着粉色身份环，脚背上扎着留置针。

她就那样安静地睡着，小拳头攥着放在脸颊边，偶尔无意识地蹬一下小腿，或皱一下小眉头。

“我的…小月亮…” 温心语捂着嘴，泪水无声滚落。玻璃外，汪妈妈和温妈妈早已泪流满面，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汪爸爸和温爸爸眼眶发红，沉默地看着那个脆弱的小生命。丹姐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时代少年团的成员们分批进来探望。马嘉祺和丁程鑫站在玻璃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柔软。“好小啊…” 马嘉祺低声说。“但好可爱，” 丁程鑫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却觉得无比珍贵，“像心语妹妹。” 宋亚轩和刘耀文进来时，更是激动又小心翼翼，宋亚轩指着温箱小声说：“看！她在动手指头！好小好小！” 刘耀文则一脸认真：“小公主，要加油快点好起来！哥哥们等你出来玩！” 严浩翔、张真源和贺峻霖也依次进来，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脸上都带着新奇和温柔的祝福。

汪苏泷站在温心语身后，一只手按在她颤抖的肩膀上，目光同样锁在女儿身上。他看到了那小小的鼻罩，脚背上的针头，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心疼和担忧依旧，但此刻，看着那个安静睡着的、属于他和心语的小小生命，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的温柔和责任感，如同暖流般包裹住他冰冷的心脏。

“她叫星玥，” 汪苏泷忽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温柔和坚定，“汪星玥。小名…就叫小月亮。” 这是他昨晚在产房外，看着窗外的夜空，心里骤然浮现的名字。星，是心语名字里的光；玥，是传说中的神珠，也像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小月亮，是他们孕期无数次对着肚皮低语的爱称。

温心语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点头：“嗯…小月亮…我们的…小月亮…”

亲友们纷纷点头，轻声重复着这个美好的名字，送上祝福。

温心语的目光重新落回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连着管子的小人儿，在她眼中却仿佛发着光。她伸出手，指尖隔着冰冷的玻璃，极其轻柔地描摹着女儿小小的轮廓，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

“小月亮…” 她在心底无声地呼唤，“妈妈在这里…爸爸也在这里…还有好多好多爱你的人…都在外面等你…你要加油…快点好起来…快点…回家…”

玻璃窗上，映出温心语含泪带笑的侧脸，也映出恒温箱里那个奋力生长的小小身影。一大一小，两个轮廓在冰冷的玻璃上交叠，仿佛被命运的红线紧紧相连。窗外的阳光洒落，在她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漫长的等待与守护，在群星的注视下，刚刚开始。而那个被命名为“小月亮”的小小生命，正用她微弱却顽强的呼吸，宣告着新世界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