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13日,晨曦微露。
沈阳城在晨曦中苏醒,浅金光芒从高楼间隙洒落,空气弥漫初夏草木的清甜凉意。汪苏泷的生物钟早已调至“战备状态”,天未全亮已悄然起身。他动作轻缓,生怕惊扰枕边沉眠的温心语。
昏暗中他凝视她片刻——睡颜恬静,长睫投下淡影。俯身,一个珍重的吻轻触她光洁的额,嗓音微哑如砂:“睡吧,我去场地了。”
温心语在梦中含糊“嗯”一声,下意识向被中缩去。
汪苏泷无声洗漱,换上轻便运动装,简单用过酒店备好的温热早餐。当第一道灼热朝阳穿透落地窗时,他已带着核心团队低调离开酒店,奔赴今日的战场——沈阳奥林匹克体育中心。
大战,将启。
温心语在阳光的轻抚中醒来。被间犹存他身上清爽须后水与体温的气息。她触摸身旁微凉的床单,目光落向床头柜的便签,龙飞凤舞的字迹:
“中午在场地。去妈那儿接银角来后台?乖。午饭给你订好了。——泷”
末尾潦草勾勒的闪电符号(十万伏特标志),跃动着他特有的气息。
心头暖流涌过。今天!是他回归沈阳主场的首战!十万伏特2.0的征途由此开启。她须全力以赴!
温心语精心挑选一条樱花粉提花连衣裙,裙摆过膝,衬得肌肤如雪,轻盈不失俏皮。柔顺黑发松垂肩后,仅以一支珍珠发夹点缀。淡妆描摹下,镜中人眼眸清亮,唇边蕴着对今日无限期待与温柔。
***
上午十点,温心语提小巧航空箱,立于汪苏泷父母位于老城区的寓所楼下。此处是汪苏泷的成长之地,更是银角大王——他早年尚未成名时便抱回家、视若珍宝的“大儿子”——的久居之所。银角伴随汪苏泷走过籍籍无名、漂泊辗转的岁月,见证他从青涩少年蜕变为舞台王者。它曾与孪生兄弟金角形影不离,但金角在汪苏泷事业上升期因重病离世。自此,银角不仅是爱宠,更是承载珍贵回忆与伤痛的生命伙伴。
门开,汪妈妈笑容满面地迎在玄关。向日葵围裙系身,葱酱的暖香浮动:“心语来啦!快进!泷泷一早来电说你要来接咱家的‘老功臣’!”语气亲昵熟稔。
“阿姨好!”温心语甜笑入门。
“什么打扰!”汪妈妈轻叹一声,目光投向客厅深处,“‘老功臣’今早可不安生,听到电话响,就在窗台转个不停,像是知道你要带它去见爸爸。”
话音未落,一声响亮而期盼的“喵嗷——”从客厅传来。
通体雪白、耳尖两抹烟灰的银角大王,端坐于沙发正中央。那双镶嵌蓝宝石般的猫眼,穿透空间,灼灼锁定门口的温心语。
温心语笑意更柔,向它伸出手:“银角~想爸爸了吧?妈妈带你去看他~”
白光疾闪!银角如离弦之箭冲至脚边。它先在温心语裙角旁用力蹭磨,呼噜声响彻厅堂,随后前爪熟稔地勾住裙摆,后腿一蹬,稳稳落入她怀中。
“哎哟!慢点慢点!我的银角!”温心语赶紧接稳这热情的“老伙计”。银角仰头,蓝宝石眼眸漾满信任依赖,小脑袋急切地蹭着她的下巴与脸颊,粉嫩肉垫轻触她脸侧,巨大呼噜声不绝,整个身体紧贴着她,几乎要将自己揉进这份熟悉的温暖里。
“瞧瞧!这黏糊劲儿!”汪妈妈忍俊不禁,眼中满是感慨,“这崽子啊,是泷泷出道前最艰难那会儿抱回来的小可怜,和金角孪生兄弟似的……唉,金角没福气走早了。银角就成了泷泷的‘独苗’,跟着他南征北战搬家无数次,真是过命的交情!它可精了,谁疼它心里门儿清!这一两年跟你亲得紧,跟见了家人似的,泷泷看了都酸!”
提及“金角”,汪妈妈语气微顿,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温心语心头一紧,更轻柔地抚摸怀中银角柔软的被毛。银角感知到这份温柔的怜惜,喉咙里呼噜声更密,安心地在她臂弯沉下身子。
“阿姨,我带银角去看泷哥?他今天肯定需要它的‘独家鼓励’。”
“去吧去吧!演出结束让他有空带‘老伙计’回来小住,”汪妈妈转身快步进厨房,拿出一个厚实的保温桶,“等等!把这个带上!梨汁秋膏加罗汉果,给他润嗓子!这臭小子,彩排起来水杯放眼前都能忘了喝!”
“谢谢阿姨!”温心语接过暖意沉手的保温桶,如同接过一份饱含岁月深情的牵挂。
告别汪妈妈,温心语怀抱这柔软温热、承载着往昔与此刻深情的老伙伴,驱车前往沈阳今日的脉搏中心——奥体中心。
***
<后台·时光伙伴与聚光灯下的焦点>
下午三点,奥体中心。
后台专属通道戒备森严。凭借特殊通行证与汪苏泷的授权,温心语顺利抵达这片沸腾的热土。空气里汗味、板材、电子元件焦灼气息混杂,对讲机指令、移动设备撞击、震耳暖场音乐交织出临战序曲。匆忙人群穿行如梭。
温心语紧抱银角,在设备与人群间小心穿行,熟稔地抵达核心休息室。推开厚重隔音门,外界的喧嚣被骤然切去大半。
室内光线调至柔和。汪苏泷深陷化妆椅中闭目,薄毯覆膝。那簇烈焰红发在光下依旧不羁张扬,更衬出肤色冷白,眉眼深邃如削。化妆师、造型师屏息凝神,做最终细节确认。他脸上疲惫深镌,背脊却如张至满月的弓弦,绷紧最后的神经线。空气凝结,只余无形的巨大压强。
室内众人见温心语抱猫入内。助理无声比出“噤声”手势——汪苏泷刚浅眠片刻。
温心语悄然颔首,抱紧银角在角落沙发坐下,保温桶轻放茶几。
银角扬起小脑袋,蓝眸好奇探看。当它的视线越过人影缝隙,牢牢锁定那抹熟悉的红发背影时——
“喵~呜~!”一声清亮、饱含无尽思念与告慰的呼唤,猛然刺破凝滞的寂静!
汪苏泷应声睁眼!那双深邃眼瞳中的冰封风暴与浓重倦怠,在触及门口粉裙身影与她怀中那团雪白生命的刹那,如雾霭遇朝阳,骤然消散无形!
整个人松弛下来。
“来了?”声音微哑,却流淌出暖煦溪流。
温心语略带歉意上前:“嗯,银角接到了。它一路都焦躁得很,怕是想你。”
银角在她臂弯中愈发激动,小爪子急切伸向汪苏泷,蓝眼睛亮得像星星——“爸爸!”
汪苏泷脸上冰霜尽褪,疲惫眉宇被深厚温情与重逢的暖意占据。他毫不犹豫伸出手:“辛苦你了。小家伙,过来。”
温心语将银角递入那熟悉的怀抱。银角扑进父亲宽阔胸膛,瞬间乖顺!它如同回归阔别已久的精神巢穴,急切地将小脑袋深埋于他的臂弯深处,用力蹭磨。随即整只猫彻底放松下来,紧贴那熟悉心跳的源头,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连绵起伏,带着历经沧桑的满足,连蓬松尾尖都微微颤动。汪苏泷那被红发映衬得愈显深邃的侧脸低垂,下颌温柔轻蹭银角毛茸茸的头顶。刹那间,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的安慰笑容在他唇边漾开——这只承载了漫长岁月陪伴、抚慰过金角离去之痛的老伙伴,总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抚平他最深层的神经褶皱,带来无言的安宁。
“阿姨给你熬了梨膏秋梨水,”温心语示意保温桶,目光充满怜惜,“她说,让你一定喝点养好嗓子。”
“好,”汪苏泷颔首,目光自银角转向温心语,深邃眼底是深切的信任与动容,“替我好好谢谢妈。”那眼神亦在说:也谢谢你带来它。
助理适时上前,压低声音:“泷哥,最后一遍耳返彩排通知了,还有十五分钟。”
舞台的终幕即将开启。
汪苏泷深吸一气,眼底柔光如潮退去,磐石般的坚定与锐气破水而出。他小心地、带着一丝“老搭档”间特有的理解与不舍,将怀中那如影随形的银角缓缓“剥离”,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重新交托于温心语手中。转身,决绝如刃。
“乖乖待在妈妈身边,”他沉声叮嘱,目光掠过抗议的银角,最终深深烙在温心语眼底,“等爸爸凯旋。”那承诺般的低语,跨越物种界限,只对她一人。他用力握紧她的手,薄茧指腹划过细腻手背,留下无声的誓约与牵系。旋即,他霍然起身,战袍(镶钻演出外套)加身,如同披上无形甲胄。
休息室光晕聚拢,聚焦于那挺拔、蓄满风暴能量场的背影。他不再回首,推门,步入属于他的雷霆战场。
门扉合拢,隔绝喧嚣洪流,亦将一大一小两道深情的凝望锁于门内。银角大王在温心语怀中趋于安静,蓝色眼眸澄澈如故,静静注视那扇紧闭的门。温心语拥紧怀中温热生命,提起那依然温存的保温桶,目光执着追寻那扇门。空气中,他的决绝气息与银角悠长的呼噜余音,无言交织。
十万伏特的澎湃电流,即将撕裂穹顶,点亮故土苍穹。而在他傲立光焰之巅的背后,是一个伴他成长的兄弟、一份沉甸甸的家的暖意,共同化作战歌之下最恒久无声的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