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啼在寂静的空气中划破天空,初升的红日将天空染红了脸,开始了新的,普通的一天。浓白色的蒸气升空,在隐约中,只见热腾腾的蒸饺、豆包,正躲在蒸笼之中露了脸。生机,生活,生命,裹在了初醒的瞳孔中,一点一点,绽开它的花朵。
洗漱,梳头,穿衣穿鞋,打印,化妆…玉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只觉有清风呼呼吹过它的脸,一抬头,却见一道黑影快速略过身边,行疾如风,所过之处总有轻微改动。
…又在搞什么破事?
玉佰奇怪,但也没多心,瞥见一旁的面包机已弹出了面包,习惯性的张开镶着大跑牙的嘴,准备接早餐,一个巨大的影子从上方飞过,下一秒,面包便消失的无隐无踪。
…瓦特?
玉佰转过身去,想着再拿一片面包烤,眼前一黑,一张花花绿绿的纸被糊在了玉佰脸上,他取下来,只见打印机疯狂的吐出纸来,飞得一个屋子都是纸。玉佰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仰着毛脖子吼道:“——嫦——娥!!!!!你又在捣甚么鬼!!!”“哎!等下再说等下再说,我忙着呢!”嫦娥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里面同样是叮叮咣咣如大闹天宫一般。玉佰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收拾屋子去了。
过了约十分钟,房间的门缓缓打开,嫦娥身穿着刚买的白色长袖衫,衣袖微微卷起,使白皙的皮肤露出来,淡蓝色的长裙盖过膝下,由一条黑色腰带束着,黑色柔顺的长发披在两肩,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灰黑的高跟鞋朴素又不失淡雅···然而,下一秒,嫦娥却秒破功,得意扬扬的摆了一个自以为很帅的 Poss,张开双臂,潇洒的说:
“一切,准备就绪!···”(咔吧)
不知是玉佰听错了还是真有此声,却只听“咔吧”一声,嫦娥便翻倒在地痛呼不起,捂着老腰嚎:“啊痛痛痛痛痛!玉佰···取···药箱来~”
还在享受着面包的玉佰只觉心中一刺,气血一冲上头,差点气死。“这个老太婆到底要干什么?!玩呢?!”
折腾了大半天,嫦娥扶着千年的老腰,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嘟哝着:“都多少天了,自从从月球上下来人间,腰就没好受过…话说我到底干什么了?”
“还是先说你现在在干什么吧。”玉佰整理着药箱,捡起几张纸说,“这些花花绿绿的是什么?还有,你一个平常邋里邋遢穿着个大裤衩凉快的人,居然也会打扮?”
“怎么能自黑自己的妈妈···哎?我没告诉你吗?”嫦娥在镜子前整理着自己的柔发,说,“我要出去找工作啊~”
玉佰“噗”的喷出一口水来,咳嗽着回道:“找,找工作?!你会什么工作啊?你知道怎么找工作吗?你知道找工作的要求吗?你想找什么工作?”
“工作啊···就是打几个字,回几个电话,领钱完事吧?要求大约是和几个人说几句漂亮话,让他们通过,很简单啊!找什么···还没想好···话说我这装扮搭什么发型?”
“散发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呸!不对!你对工作什么的毫不了解,全面抓瞎啊!你以为这么容易啊!”
“又不是天大的事,有这么难吗?我们这几日在净坛使者那儿蹭吃蹭喝,多不礼貌,我打算赚几个钱,租个小屋,至少要在找到你爹前定居下来···”
“那你打算找什么工作?”玉佰最受不得嫦娥提起他爹,语气也软了下来,“梦想那么美满,要是找不到工作,还谈定居,呵。”
“反正工作多的是,每个都试一下,总有适合的嘛~”嫦娥傻乐呵着走出家门,说,“怎么可能这么难···”
一个上午过去后
“怎么会这么难?!!”嫦娥咆哮着发疯,原本乌黑柔顺的头发被薅的杂乱不堪,“什么学历、工作经验、工资高低啊,都是些什么东西啊!要求那么多的吗?!”
“我原以为你只是无知,没想到你除了这身打扮没一点了解和准备吗?!”玉佰捂着脸,头突突的痛,果真是不该相信她有万全的准备,“学历大致就是指你上了多少年学,哪一个书院出的学生,你连这个都不了解?”
“这样吗?呃···天宫里的舞院,算吗?”
“···你觉得你在简历上写这个,被拉去精神病院的可能性是几成?”
“那我就完全没有学历了~我上次从天宫下至人间时我都5000岁了,现在学校又分什么大学中学小学,也骗不过啊~”
“那你会干什么?”
“登月!哎哎别生气啊~呃···唱、跳、还有…打绣球?”
玉佰冷冷的白了她一眼,往马路边走去,嫦娥忙追上边问着:“哎?!你,你去哪?”
“八戒叔的出租屋。你连小学学历都没有,特长一个没有,还找什么工作?乞丐吗?”
“···那总不能放弃嘛~话说,乞丐是干什么的···”话音未落,一人一兔突然间停下来了。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如早晨明媚的阳光一样开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又疑瑶台近~飞在青云端~仙人垂两足~桂树合团团~白兔捣药成~问言与谁餐~”
“为什么我要把药分给别人吃···喂?你又去哪啊??”玉佰有点无奈,又真不敢放嫦娥乱走,于是也跟着去了。
读书声的源头是一所学校,明亮的白色教学楼里坐满了学生,墨绿色的黑板被敲的很响,老师手执着粉笔,在黑板上勾画出重点字词,动作流畅的如流水一般。“这里是···哪?”
“你不识字吗?小学,给6~12岁的小屁孩上的学堂。”
“这样啊···这些人的竹简好生奇怪,字我也看不明白···”
“那是用纸做的书···”
“···等一下!那上面的是教书先生吗?站在讲台上,随便说说话,写写字···”
“那叫老师。还有,我们为什么要溜进来?!可以出去了没?”
“不!玉佰!你想想,只需要站在前面,说几句话写几个字,就可以有钱了诶!如果这也是职业的话···”
“没这么简单的。老师要求的文凭很高的,而且要教书育人,你?小学生语文课本都读不明白,还教人?赶紧先出去···”
“站住!”一人一兔猛的一僵,扭头看去,一个戴眼镜的,扎着高马尾的,抱着书的女40岁女老师严厉的盯着一人一兔。“你,披头散发,化妆,穿奇装异服进校,带宠物,还有迟到!你是哪个班的?!什么名字?!扣学分!”
“······”一人一兔有一点懵,里面的学生和老师都吃惊的看着他们,一个小女孩小声的说:“嫦娥姐姐好好看···”
“啊,谢谢···不,不是!我不是嫦娥!还还还还有,老老师,你你听我解释···”
“解释啥?跑啊!”嫦娥突然反应过来,拔腿就跑,那个老师踩着高跟鞋,追不动,便在后面跳脚:“还敢公然逃学?!我要给你记处分!!!记!处!分!!”
“呼…呼…呼,终于逃出来了…”嫦娥捂着腰,看着天,此时夕阳西下,太阳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白云也微微红了脸。“已经很晚了啊。或许我确实不适合找工作啊···总之,先回家吧。中午饭也没吃,好饿啊···”玉佰也懒洋洋的窝在嫦娥怀里,他实在有点累了,也骂不动嫦娥了。
“Excuse me~”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出来,嫦娥怕那个教导主任又追来了,回头一看,是一个十四岁小孩,个子不高,说着不标准的英语,还抱着一堆广告和报名表。
“那个,你有事吗?”嫦娥奇怪的看着他,有点懵:“他刚刚讲了什么东西?”
“是的。”方树野咧嘴一笑,“我在招老师和学生。你有兴趣吗?”嫦娥浑身一震。什么?!怎么···啊?!!
玉佰此时也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奇怪的打量了一下,方树野眼睛一亮,上手就要摸,玉佰瞬间躲到一边,鄙夷的看着他,露出了尖利的大牙。“等一下,我···我自己考虑一下啊···”嫦娥转过身去,抱住玉佰小声的说:“这,这也太走运了吧?!还是说作者为了早点结束这一篇才这么快让我走运?”
“用你那500年不动一下的脑子好好想一下!这小毛孩毛还没长齐,还招老师?不摆明了诈骗吗?!”
“他···似乎长齐毛了啊···再说了,反正一天下来都无果,现在有空去看看呗~诈骗是什么?”
“你就不能省点心吗,非要找···”
“请问,”方树野在后面问,“你的兔子刚才是说话了吗?”
“当,当然没有!怎么可能呢~(扭头,小声)总之先听我的,情况不对我飞就是了~”嫦娥边说着,边跟在方树野后面,“话说,那个学校在哪啊?你是那个学校的学生吗?”
“不是,我是校长。”方树野很得意的样子,“这个学校连同宿舍楼很早就废弃了,但教室和器材大多还很新呢,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工资是多少啊?”
“没有。”嫦娥见玉佰已经要暴怒跳起来了,赶忙按住他,听方树野讲完,“但我在保安室找到宿舍楼的所有房间钥匙,楼我已经试过了,可以用,所以你们可以全年住在那里,我也可以给你们找些食物。”
“谁会信啊···”玉佰小声的说着,嫦娥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声说:“都叫了你不要说···”
“玉佰先生不belive的话,可以自己看看。”方树野看着一脸惊诧的一人一兔,忙解释说,“啊,你们在第二小学时我们刚路过,绿芜就不小心扫描到你们的人物信息了——绿芜你把那功能给我关了!!那个,她出了一点故障,所以走的有点慢,在你们后面,这个之后再说。”
“实在对不起,但我有点忘了怎么关闭,没人说过怎么关···”绿芜的机械声在后面响起,她已经努力展现出抱歉的样子了,可脸上还是控制不住的带着笑。
“这就到了。请看——”方树野闪到一旁,一所巨大的教学楼出现在几人面前。它上面爬满了青苔,但上面的卡通图画仍旧鲜艳明亮,绿色的玻璃窗在昨天雨水的洗礼之后如宝石般明亮,青葱的枝芽无需修剪,恰到好处的点缀着这个校园,鸟儿在高声歌唱,蝴蝶在飞舞,它们守护着这被人遗忘的校园。“还,还真的有…”玉佰也沉醉着张了张嘴,惊异于此,似乎自己也在草地上自由的跳跃。
“下周三就请你们来这里面试吧,可以先参观一下。现在学校里只应聘了你们几位,所以开学时间未定,你们可以自己找住所,也可以暂住在503号房…”
“那现在宿舍在哪?”
“啊?啊…”好吧,双方达成了愉快的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