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真相

她从未想过，那个一直被她视为楷模的师祖，竟如此阴险狡诈，为了权力和利益，不惜与邪恶的魂殿勾结，还要加害萧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纳兰嫣然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她想起曾经在云岚宗的日子，想起云山对她的教导，那些画面与眼前的记忆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无比的混乱和痛苦。

幕骨老人看着纳兰嫣然痛苦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忍，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于是说道：“嫣然，事已至此，你必须振作起来。药尘是萧炎的老师，也是我的师兄，他被困在魂殿多年，此次我们必须将他救出。而且，只有救出药尘，才有更大的把握对抗云山和魂殿，保护萧炎，保护加玛帝国。”

纳兰嫣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她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说道：“前辈，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去接应药尘前辈，无论有多大的危险，我都不会退缩。”此时的她，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她决定要为萧炎、为加玛帝国，也为自己心中那份被背叛的信仰而战。

幕骨老人欣慰地点点头，说道：“好，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一个月后的深夜，在魂殿位于西北大陆边境的那处分殿外，你准时前往。我会想办法在殿内制造混乱，为你接应药尘争取时间。但那魂殿分殿高手如云，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纳兰嫣然认真地点头，将这些信息牢记在心。随后，幕骨老人又向她详细说明了一些接应的细节和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应对之策。纳兰嫣然全神贯注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努力让自己做好充分的准备。

待一切交代完毕，幕骨老人便准备离去。临走前，他看着纳兰嫣然，语重心长地说道：“嫣然，此次行动关乎重大，切不可有丝毫大意。而且，在事情未解决之前，不要将此事告诉萧炎，以免影响他的计划和判断，我会和他说明真相的。”

纳兰嫣然心中一紧，想到萧炎，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知道幕骨前辈说得对，但要瞒着萧炎，她的心里却有些难受。不过，她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前辈放心，我明白。”

幕骨老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纳兰嫣然站在原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心中思绪万千。曾经的她，一心追求强大的实力，想要在这片大陆上闯出一番名堂。如今，她的信念却在这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她不再只是为了自己而战，更是为了守护心中的正义，为了保护那些她在乎的人。

夜凉如水，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萧炎的书桌上，将那摊开的古籍照得泛出一层冷白。萧炎正指尖捻着一枚丹药，借着月色端详药纹，忽觉背后一阵极淡的阴风吹过，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骨殖气息——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前辈深夜造访，是又想偷我药鼎里的凝神丹？”萧炎头也没回，嘴角先勾起一抹惯常的戏谑，指尖却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按了按，将藏在暗格的一卷地图收得更紧。他知道幕骨

前辈的性子，向来是神出鬼没，进来前从不会敲门，每次出来不是指导就是打趣，倒像是个没正经的老顽童。

身后的人没立刻答话，只有衣袂摩擦的轻响。萧炎这才转过身，正见幕骨老人站在月光里，黑袍的边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往常这时候，老人该眯着眼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说些“你小子炼制的丹药就是香”之类的话，可今日他脸上的褶皱都像是被冻住了，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的眼睛，此刻竟深不见底，像是藏着两潭化不开的寒水。

萧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他挠了挠头，想把这怪异的气氛驱散：“怎么了前辈？难不成是上次我透支力量使用天火三玄变把你气得，你这会儿来算账？”他故意把语气放得更轻松，甚至还挤了挤眼睛，可指尖却有些发凉——幕骨老人这神情，他从未见过。

幕骨老人缓缓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青白，像是要抓住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却只发出一阵干涩的气音。萧炎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那层包裹着脖颈的黑袍布料都跟着起伏，忽然觉得这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萧炎。”幕骨老人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和往日里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语调判若两人。

萧炎脸上的玩笑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角僵在半空，眼神里的轻松一点点褪去，换上了几分困惑：“前辈，您……”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幕骨老人往前挪了半步，黑袍扫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件……藏了很久的事。”他的目光落在萧炎脸上，那双眼睛像是带着钩子，紧紧锁住他，让他连移开视线的力气都没有。

萧炎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浓，他强笑道：“什么事这么严肃？难不成您老人家其实是斗帝转世？”他试图再次用玩笑掩饰，可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

幕骨老人没接他的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脸上的褶皱因为紧绷而显得更深，像是刀刻斧凿出来的沟壑。他的手在袖摆里攥紧又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黑袍的袖口都跟着微微颤抖——萧炎从未见过他有这样的挣扎，这老头儿向来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有过这般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要说的，”幕骨老人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极重，连胸口的黑袍都鼓了起来，又缓缓吐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关于你的老师。”

“老师？”萧炎愣了愣，随即失笑，“您是说魂老？您不是说他老人家有事回族了吗，难不成您想跟他抢弟子？”他说着还晃了晃手指上的黑色纳戒，试图让气氛活泛些，可心里那股寒意却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有条小蛇在皮肤下游走。

幕骨老人摇了摇头，黑袍下的肩膀似乎垮了一下。他盯着萧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没有开玩笑，萧炎，你听着，你真正的老师，不是魂天帝。”

萧炎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魂天帝这三个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他心口。可此刻从幕骨老人嘴里说出来，他竟一时语塞。

“前辈别开这种玩笑。”萧炎的声音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闪过一丝恼怒，“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从拜入师门起就跟着魂老修炼，您也是见证人，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是不是最近魂煞诀修炼得走火入魔，连记忆都混乱了？您……”

“他不是你真正的老师。”幕骨老人打断他的话，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您说什么？”萧炎像是没听清，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瞳孔微微收缩。月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照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角，此刻绷得笔直，连睫毛都在微微颤抖。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幕骨老人怎么会说这种话？魂老不是他老师？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魂老待他如亲传弟子，不仅传授他炼药术，还将高阶斗技倾囊相授，甚至在他遇到危险时数次出手相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是他的老师？

“我知道你不信。”幕骨老人的目光掠过他震惊的脸，缓缓移向窗外的夜空，那里有几颗疏星，忽明忽暗，“换作是我，我也不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而沉重的事，“可有些事，瞒了太久，总得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