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卷着都市傍晚的喧嚣,在梧桐叶间打了个旋。丁程鑫抱着刚买的剧本,快步穿过十字路口,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又在转身拐进小巷时,被两侧居民楼的霓虹切成碎片。
这条巷子里藏着家他常去的独立书店,今晚约了编辑谈细节,却不想在推开店门时,怀里的剧本散了手。纸张哗啦啦撒了一地,他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最上面那页,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我帮你。”
声音像浸在温水里的薄荷糖,清冽又带着点甜。丁程鑫抬头,撞进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女孩蹲在他对面,额前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衬得那双眼睛更像落进了星光,手里正捏着他剧本的扉页——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他的名字。
“谢谢你。”他接过纸张,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触到一片细腻的皮肤。女孩笑起来,脸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指了指他怀里剩下的书:“你也喜欢这家店?我每次来都要找角落那排旧杂志。”
她说话时,身后的暖黄灯光正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柔和的金边。丁程鑫注意到她帆布包上别着的银色星星徽章,边角磨得有些旧,却依然亮闪闪的。“是啊,”他把剧本重新抱好,“这里安静,适合看东西。”
“嗯!”女孩用力点头,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叫林星,‘比邻星’的‘星’。上次看到你在窗边写东西,还以为你是……”她忽然顿住,脸颊微微泛红,像是觉得自己唐突了。
丁程鑫却笑了,眼角的弧度和她怀里的剧本封面上那个签名重合:“丁程鑫。”他很少在陌生人面前提起名字,但此刻看着女孩眼里毫不掩饰的好奇,忽然觉得没什么所谓。“写剧本的,刚才那些是新稿。”
“哇!”林星的眼睛更亮了,像突然被点燃的小灯,“我能看看吗?就看一眼封面故事……”她话说到一半又缩了缩脖子,“啊对不起,我是不是太冒失了?”
“没关系。”丁程鑫把剧本递过去,看着她小心翼翼接过的样子,忽然觉得今晚的风都温柔了些。巷口的霓虹灯透过书店的玻璃窗,在她翻动纸张的手指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像流动的星子。
“这个故事讲的是……”她轻声念着梗概,眉头微微蹙起,“男主角在城市里迷路,遇到了帮他找路的女孩,后来才发现她是……”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个设定好有意思!”
“还在改。”丁程鑫接过剧本,指尖触到她刚才停留的位置,似乎还带着她的温度。他看着女孩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忽然想起刚才在路口,她蹲在地上帮他捡纸时,发间沾到的一片梧桐叶。
“你刚才说比邻星?”他忽然开口,看着她包上的徽章,“是因为喜欢星星吗?”
林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摸了摸那个徽章:“嗯!比邻星是离太阳最近的恒星嘛,感觉像……像黑暗里的小灯,虽然微弱,但一直都在。”她说话时,窗外恰好有飞机掠过,尾部的信号灯在夜空划出一道短暂的光。
丁程鑫忽然想起自己刚入行时,无数个熬夜改稿的夜晚,对着空白文档时的茫然。那时他也像在黑暗里找路的人,而此刻眼前的女孩,眼里的光却比任何灯都亮。
“你呢?”林星忽然反问,“你的名字‘程鑫’,是‘前程似锦’的‘程’,‘鑫光闪耀’的‘鑫’吗?”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认真的好奇。
书店里的老式挂钟恰好在这时敲响,八点整。丁程鑫看着女孩眼里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有些不一样。巷外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只有书架上的旧书气味,和女孩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在一起。
“差不多吧。”他笑了笑,没再多解释。其实“鑫”是三个“金”,但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像星星一样的女孩,比任何金子都耀眼。
“我该走了,编辑还在等。”他抱着剧本站起身,林星也跟着站起来,帆布包带子滑到胳膊上,她手忙脚乱地扶了一下。
“啊,好!”她点点头,看着他走向门口,又忽然喊住他,“丁程鑫!”
他回头,看见女孩站在暖黄的灯光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星星徽章,脸颊红红的:“如果……如果你的剧本写完了,能不能……我是说,我可以做第一个读者吗?”
窗外的风又吹了起来,卷起几片梧桐叶。丁程鑫看着女孩眼里闪烁的光,像极了她刚才说的比邻星。他点点头,嘴角扬起一个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度:“好啊。”
门被推开,风带着夜色涌进来,吹乱了林星的碎发。她看着丁程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触到他指尖的地方,似乎还留着一点温度。
书店里的灯光映在她眼里,亮得惊人。她不知道,在她转身去拿角落旧杂志的时候,刚走出巷子的丁程鑫,也摸了摸自己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微凉,像一颗不小心落进掌心的星芒。
都市的夜还很长,但有些相遇,就像比邻星的光,穿越了遥远的距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照亮了整个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