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澜烛那两道好看的眉微微皱起,低声呢喃了一句,神色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冷冽。
迷彩裤大叔并没有注意到几人微妙的表情,只是看了眼不远处的同伴,压低声音道:
“我和其他人一块来的,要是之后有什麽帮得上忙的儘管来找我”
凌久时谢谢
大叔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落在祝柱身上,从口袋掏出了一颗糖。
“小姑娘,这个给妳吃。”
祝柱哇,谢谢大叔~
大叔笑得满脸皱纹都出来打招呼了,乐呵呵地应了一声:“哎,那我先走啦”
迷彩裤大叔回到队伍中,方才那个高个子男人似乎是他的同伴,同行的还有四个人,至于是一起进门的,还是后来组的队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如果这真的是第十扇门,那前者的机率应该大些。
六个人拿着钥匙也准备去找房间。他们的房间位在一楼最左侧,旁边隔了一间上锁的杂物间后便是洗漱间,对解决三急来说算是友善,但就是有点膈应。
要是有味那多糟心啊——
一楼全是大通铺,每间房之间隔着厚厚的牆面,距离不近不远,出了什麽动静的话基本都听得见。
他们隔壁住着三男两女。其中一个长发女孩皱着眉打量环境,偏头和身旁矮小的女孩子说:
“我想靠牆睡,妳睡另一边吧?”
虽然是问,但听那语气丝毫没有商量的馀地。小个子女孩脸色微微一僵,随后还是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一回到房间,五个人立刻把祝柱围了起来。
那质问模式是那麽的熟悉~
谭枣枣柱柱妳没事吧?!
谭枣枣抓住她的手,把人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确认对方很好,还能朝她嘿嘿傻笑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谭枣枣呜呜呜妳吓死姊姊了,还好妳没事......
谭枣枣知道你俩被抓进门时我有多害怕吗?......呜呜呜
祝柱枣......枣......
听见心爱宝贝那软乎乎的声音,谭枣枣都快心疼死了,又想到祝柱再找到他们之前可能受了委屈,她下意识又抱紧了几分。
此刻的谭枣枣脑海里都是心碎小狗淋雨.JPG的模样,心疼的抱抱蹭蹭。

程千里…...姊......姊妳
谭枣枣头也不抬:
谭枣枣怎麽了?千里也想抱抱吗?姊姊一会再抱你......排队啊。
程千里抽了抽嘴角:
程千里不是姊......
程千里妳再抱下去,柱柱就有1.4了
谭枣枣啊……?
什麽1.4?我还2.0呢?
她疑惑的低头一看,怀里的祝柱的脸都快被挤扁了,小脸红扑扑的,卡在姊姊的波涛汹涌之中痛并快乐着,还有点儿呼吸困难。
祝柱唔……
谭枣枣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忙松开手,不过祝柱刚呼出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多喘两口气,下一秒又被另一双手拉了过去。
撞进了一个温暖好闻的胸膛里。
阮澜烛啧
阮澜烛干什麽呀?
阮澜烛这是我的。
谭枣枣……
程千里……
凌久时……
好消息
祝柱现在不会窒息了。
坏消息
被秀了一脸。
谭枣枣乾笑道:
谭枣枣对不起啊……我太激动了……
但很快她注意到了祝柱手里的篮子,疑惑的歪了歪头。
谭枣枣嗯?妳这篮子里是什麽?
众人闻言齐齐看了过去。
她手里的小竹篮上盖着一块显眼的红布。
不过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要不是谭枣枣提起,一时倒也没注意到这东西。
祝柱鸭霸
她说着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里头的鸭子。
而篮子里的白色鸭子正四仰八叉睡得很香,还打着小呼噜。
难怪刚才一路过来都没听见里面有动静,原来是直接睡死了啊。
祝柱摸了摸鸭霸毛毛的肚皮,压低了点声音:
祝柱应该是累了吧,我们刚刚走了好久的山路
程千里什麽山路啊?
祝柱就在村子后面啊!山上还有蟾蜍跟牛大便......还有一隻狗和公鸡!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六人移动到大通铺上,听着祝柱手脚并用的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说的她口都渴了,最后戳了戳鸭霸的鸭脚。
祝柱难怪鸭霸累得睡着了
众人:......
牠哪里走山路了??牠不是一直被抱着吗???
….
晚上,大伙躺平在了坑上。
既来之则安之,管他是第几扇门,进了门就没有回头路了,还是养精蓄锐,明日打起精神找线索吧。
本想着第一晚会平静的度过,然而到了半夜,细碎的声响还是传来了。
空灵的歌声若有似无。
“纸郎君……坐得端……”
“不……饭……不见光……”
“……说留下……线……到天亮……”
那歌声断断续续,被吵醒的程千里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床板里。
到底是谁在唱歌啊啊啊??
大半夜的唱歌瘮死人了呜呜呜。
黑暗中,祝柱倏地睁开了眼睛,努力竖起耳朵去听,可惜她不是顺风耳,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
很快歌声便消失了,程千里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重新闭上了眼睛打算继续睡觉。
“娘子……”
“娘子妳在哪呀……”
“出来见见我……”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似乎是从右边厢房传来的。这下不只是凌久时,房里的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东西越来越近了。
祝柱眨了眨眼,刚想偷偷摸摸起身去看看,腰间蓦地一紧,一双大手从后方将她死死圈住,她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了对方的胸膛。
嗷,好硬。
黑暗里,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佔据着她的每一寸呼吸,耳畔响起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将她团团包围。
不知道为什麽,向来对外界变化反应迟钝的祝柱,在这一刻却觉得无比安心。
像是......与生俱来就对他的一切特别敏感,拥有一种近乎天性的感应。
想靠近他。
想和他在一起。
祝柱……
门外的声音不停响起,迴盪在安静的院子,像是深夜索命的幽魂,听得人心慌慌的。
“……没有。”
“她不在。”
程千里紧紧抱着凌久时发抖,谭枣枣也缩在角落靠着鸭霸瑟瑟发抖,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娘子,妳在哪儿呀?”
那东西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停在了一间屋子前。
只听咿呀一声。
世界再度回归平静。
半响后,躂躂躂的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直到再也没了动静。
祝柱眨巴着眼,小小声道:
祝柱......好像走了耶?
阮澜烛嗯。
磁性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好听的让人耳朵怀孕。祝柱窝在那个让人安心的怀抱里,忽然想起了早上的事。
祝柱盟盟......我想起来早上我看到了一个奇怪的纸扎人耶
阮澜烛什麽纸扎人?
祝柱我和鸭霸在下山路旁的山壁边看到两个纸扎人,都是男孩子。
说着,她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把头贴在他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声。
祝柱但我们没有捡哦,我绕过去了!
阮澜烛......
纸人。
娘子。
公鸡。
零碎的线索在脑中串联。
阮澜烛的眼神沉了下去,在心里把那个不知死活的门神骂了几百遍。
觊觎他的人?
想找死是吧?
因为情绪起伏他的心跳也不自觉快了几分。祝柱察觉到这微小的变化,抬起手在他劲瘦的腰背上轻轻拍了拍。
无意识的安抚。
总是这样。
这麽乖,对谁都不设防。
总是对他毫无保留。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的戾气散去几分,可仍旧有些不爽。
于是乎,他低头在她脖颈侧轻轻碰了一下。
就一下,怀里的人微微颤了颤,但没躲,把最脆弱的脖子毫无保留地暴露给他。
怎麽还是这样。
阮澜烛喉结滚了滚,眼神暗了一瞬,随即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冰凉的牙齿擦过肌肤,很快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
隔日清晨,一阵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
睡懵了的祝柱揉着眼睛从阮澜烛怀里坐了起来。
祝柱嗯?怎麽了?
凌久时迅速起身,把程千里和谭枣枣都摇醒,顺便把睡的死熟的鸭霸也摇了两下。
凌久时出事了
凌久时去看看。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去,院子里静的能听见针落下的声音。
凌久时推开门,刚探出头,整个人便震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