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灼得地板泛起一层刺眼的白。祁楠踩着最后几秒的上课铃冲进后门,鞋底碾过一摊散落的粉笔灰,“吱——”一声轻响划破短暂的安静。她抬起头时,目光恰好撞见后排那个男生正甩下校服外套的动作。冷白的皮肤映衬着脖颈处一道扭曲的疤痕,像是冬雪上被泼了一瓢滚烫的血水,触目惊心又莫名张扬。
“新来的?”张峻豪懒洋洋地转着手中的钢笔,尾音拖得悠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他的课本东倒西歪地堆在桌上,桌角用小刀刻着一个潦草的“豪”字,线条粗粝,仿佛随手而为。
祁楠没有回应,径直把书包砸在旁边的空位上,金属拉链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她故意用膝盖顶开阻挡路的椅子,“让让。”声音冷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然而还没等她站稳,脚下一绊,整个人猛地踉跄了一下。
“走路不长眼?”张峻豪歪着头笑,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冷冷的光泽。他突然伸手勾住了祁楠卫衣的抽绳,动作流畅得像捕猎的野兽,薄荷混合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三中可不是你之前待的那种职高,想当大姐大可得问问我的意见。”
祁楠毫不犹豫地反手擒住他的手腕,指尖骨节分明地压在他手背上那道狰狞的旧伤疤上。“听说你上周把高三的送进了医院?”她微微倾身凑近,发梢轻扫过他的鼻尖,语气低沉却不失锋芒,“挺巧,我上个月刚砸了派出所的玻璃。”
张峻豪瞳孔微微收缩,松开她的抽绳时却突然伸手拽住她的马尾。“呵——”他压低嗓音,温热的气息喷在祁楠泛红的耳尖,“放学,天台见。敢不敢来?”
上课铃再次突兀地炸响,尖锐的声音撕裂了两人间的对峙。祁楠甩开他的手坐回座位,后颈残留的热度却烧得发烫。她随手翻开桌上的课本,却发现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弹了出来:“小疯子,发绳落我这儿了。”
她摸到脑后空荡荡的发尾,从后桌缝隙间瞥见张峻豪正悠闲地把玩着那根蓝白格子的发绳。黑色校服袖口滑下一段银链,在日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末端坠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窗外蝉鸣喧嚣刺耳,祁楠咬着笔杆低头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直到密密麻麻的“张峻豪”三个字铺满了整页纸,才骤然停下手中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