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尖锐的上课铃划破清晨,教学楼里顿时漫开此起彼伏的朗读声,像一片嗡嗡作响的蜂巢。
“什么?!学校安排我去教高一五班?”
办公室里,吴健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保温杯被攥得咯咯作响,刚泡的大红袍溅出几滴,在桌面上烫出深色的印记。他的指关节因用力过猛泛出青白色,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般隆起。
“高一五班?”
“那个叫疏星月的,也在那个班吧?”
旁边几个老师交换了个眼神,小声嘀咕起来:“听说那小子……”话没说完,就被吴健明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截住。他抓起桌上的报到表,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随即被他狠狠甩在腿边,大步朝五班走去。
教室里还算安静,只有细碎的交谈声像游丝般飘着。
“砰——!”
门板撞在墙上的巨响让第一排的女生猛地一抖,铅笔骨碌碌滚到地上。吴健明逆光站在讲台前,粉笔灰被震得腾空而起,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刺眼的雾障。
“都吵什么!”
瞬间,空气凝固了。几十双眼睛怯怯地望过来,心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这班主任怕是个暴脾气,以后日子难了。
吴健明深吸一口气,翻开报到表,声音冷硬如铁:
“王青青。”
“到。”
“李文辉。”
“到。”
……
名单念到末尾,他的声音陡然沉下来:
“疏星月?瑜觐?”
教室里鸦雀无声,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停了。吴健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从教二十年,还没人敢在他的课上迟到,何况是开学第一天。
“疏星月!瑜觐!这两个没来?!”他的音量陡然拔高,震得讲台都在发颤。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在门口戛然而止。
“报告。”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疏星月斜倚在门框上,一身纯白卫衣泼着墨色的渡鸦图案,黑直筒裤衬得腿格外修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迟到的不是自己。
“疏星月!”吴健明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是存心想给我下马威是不是?这种态度趁早滚回家去!"”
疏星月抬手摘下一边耳机,金属链在锁骨上晃出冷光。
“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和四十三条有明确规定,教师应尊重学生人格,不得歧视、侮辱学生,学生有权对教师侮辱人格的行为提出申诉或依法提起诉讼。”随即切换成调侃的语气,“您该不会想上热搜吧?”
吴健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后槽牙泛起酸涩味。
“滚出去!走廊站着!”
疏星月耸耸肩,转身就走,仿佛不是去罚站,而是去散心。
靠在走廊墙上,他戴上耳机,任由风扬起额前的碎发。突然,他伸手拉住一个路过的身影
“你就是瑜觐?”
眼前的男生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唯独一头黑色M字刘海格外扎眼,发丝略有些凌乱,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瑜觐瞥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插进口袋,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疏星月却像没看见他的冷淡,一把将他拉到身边。瑜觐的校服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手腕内侧的一条刀疤,他迅速拉下袖子,这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是本能反应。
疏星月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点雀跃:“你好,我叫疏星月,我妈取的,就是那句‘疏星淡月,断云微度’……”
“和我有什么关系。”瑜觐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写满了“这人有病”。
疏星月却突然笑了,心想:这人说话这么冷,怎么反而有点可爱?
“你们俩干什么呢!”
下课铃刚响,吴健明就黑着脸冲了出来,看到两人凑在一起聊天,气得胡子都在抖:“真是无法无天!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学生!”
教室里,同学们正偷偷扒着窗户看热闹。疏星月察觉到那些目光,忽然转过身,对着人群理了理头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瞬间,几个女生兴奋地红了脸。
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李文豪把圆珠笔按得咔咔响,校牌上“学生会纪检部长”的字样被指甲刮得模糊。
“装什么逼啊。”他低声骂道,突然站起来重重关窗,玻璃震得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