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杨博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捏在指尖晃了晃。那是一枚旧拨片，边缘磨得发亮，浅黄的塑料表面还留着个月牙形的缺口，显得有些年头了。
杨博文看
他把拨片凑到泉冉眼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极了变戏法的大哥哥。
杨博文上次收拾老房间时找到的，你小时候弹坏的第一枚拨片，你还记得吗？当时你送给我，说这是小礼物。
泉冉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拿。
泉冉哇，这个你还留着啊？我以为早就丢了！
杨博文我怎么舍得……当年你弄丢好几枚，就这个从来没有丢。你说过，用它弹什么都比别的拨片顺手。
他抬眼看向张桂源，嘴角微扬，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杨博文你们练一会儿就休息会儿吧，她手嫩，别累着。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暗藏玄机，似乎在强调自己对泉冉的了解，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仿佛划出了一片旁人难以涉足的领域。
张桂源正帮泉冉调弦，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笑。
张桂源她现在技巧成熟多了，手腕力度控制得很好。倒是你，总把她当成小时候的小姑娘一样护着。
他低头拨动琴弦，清透的和弦声流淌而出，带着几分随意。
张桂源说起来，上次她弹错的那个小节，还是我天天叫她早起练琴才改过来的。有些坎，总得让她自己迈过去。
话语柔和，却暗藏锋芒，既点出了自己陪伴泉冉度过的难关，又隐约批评杨博文的过度保护太过狭隘。杨博文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捏着拨片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些。
杨博文她不爱熬夜，你非要逼她熬，这叫帮她？
张桂源她早上起不来，只能晚上练。况且比赛在即，松懈不得。
张桂源抬眼直视杨博文，目光平静却透着坚定，语气轻描淡写却掷地有声。
张桂源总不能靠回忆过日子。
杨博文靠回忆过日子？
杨博文重复了一句，眉梢微蹙，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些许刺意。
杨博文张桂源，你什么意思？
张桂源没有直接回应，只是低头看着泉冉泛红的指尖，声音低下来。
张桂源我是说，光心疼没用，得知道她现在最需要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补充了一句。
张桂源总不能除了翻旧账，连她最近练的新曲子都叫不上名字。
这句话像针一般精准，直戳杨博文内心的窘迫——最近他确实跟不上泉冉练琴的节奏，总是慢半拍。他嗤笑一声，掩饰不住眼底的不屑，拨片在掌心硌出一道红痕。
杨博文张桂源，你真以为陪她练了几首曲子，就能插进我们之间？
泉冉一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泉冉哎呀……别这样，别吵架啊，说这些干嘛……
她尴尬地挠了挠脸，试图缓解剑拔弩张的局面。
但杨博文完全没理会泉冉的话，目光直勾勾盯着张桂源，声音逐渐冰冷。
杨博文她练琴累了爱去巷尾那家老店买小蛋糕，你知道吗？
杨博文你以为跟你契合就是真正懂她？你所谓的默契，不过浮于表面罢了。
张桂源的脸色沉了下来，攥着琴颈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张桂源你懂什么？
张桂源气的声音颤抖起来，整个人的情绪仿佛随时可能爆发。
张桂源至少我不会因为自己的敏感，逼得她什么都不敢说，一直赔笑安慰！
空气瞬间绷紧，火药味弥漫开来。
张桂源上次她跟你冷战，就是因为你的敏感自卑！
杨博文才不是！明明是因为之前你跟她上课总跟她说话！她忽略了我……我才……
杨博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桂源打断。
张桂源你才什么？是嫉妒了吧？见不得她跟别人多说一句话，就跟只护食的疯狗似的，真是上不了台面。
杨博文的脸瞬间紧绷，指关节因为握拳而变得惨白，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充满怒意。
杨博文就算我是疯狗
他抬眼直视张桂源，目光如同结了层薄冰般寒冷。
杨博文那你呢？你算什么？每次跟她靠那么近说话，一转身就往我这儿瞟，生怕我看不见你们那些默契？还是想逼我吃醋、逼我失态？你不就是想看我失控，好显出你的稳重和得体？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泉冉夹在中间，手足无措地去拉杨博文。
泉冉博文，别这样……你们俩别吵了，冷静点好不好……有话好好说啊……
张桂源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显然被激怒到了极限。他死死盯着杨博文，咬紧后槽牙的声音咯吱作响。
张桂源至少我不会像你这种人一样——
杨博文我哪种人？
杨博文的声音高了一个音调，眼神锐利如刀。
张桂源缺爱、敏感、一天到晚一大堆事！把泉冉抓得这么紧，你以为她真的愿意天天被你黏着？她跟你待在一起，早就觉得窒息了！
此话一出，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杨博文的身体猛地僵住，眼中的愤怒瞬间被不可置信取代。他转头看向泉冉，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那双眼睛死死锁住她，像在求证一个最可怕的事实。
泉冉的脸色瞬间煞白，慌乱地抓住张桂源的胳膊，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泉冉张桂源！你干嘛！
她又急忙望向杨博文，眼里满是惊慌与无措，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杨博文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刚才还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垮下来，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脆弱得令人心疼。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凝固了，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次又一次深呼吸，像是在努力寻找支撑自己的力量。
最后，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杨博文冉冉……你跟他说过……说跟我待在一起很窒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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