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冉心里纠结得像打了个死结,正为难时,张函瑞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听筒里传来刻意压抑的抽气声,那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明显的鼻音,就像刚哭过一样。
张函瑞姐姐……
张函瑞的声音软塌塌地从听筒里渗出来,透着一股子委屈劲儿。泉冉没出声,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张函瑞吸了吸鼻子,语气越发可怜巴巴,像个被丢在冰天雪地里的小兽。
张函瑞端午节你怎么一大早就走了……你不要我了吗?
泉冉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微微发颤。听筒里张函瑞带着哭腔的话还在不断往外冒,而另一边,杨博文垂着眸子盯住她的神情,目光几乎要穿透她的思绪;手机屏幕上,张桂源催促排练的消息像连珠炮般弹出来。这些东西像三根麻绳,把她捆得动弹不得。她嘴唇轻轻动了几下,终究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泉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杨博文的目光笼罩下,泉冉随意敷衍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可手机刚一静下来,掌心立刻又被震动填满,屏幕上跳出张桂源的新消息。
张桂源你多久来啊……还排练吗?
泉冉盯着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泪水不由自主地涌上眼底——这种撕扯般的无力感,她从未体会过。就在这时,电话另一端张函瑞带着浓浓鼻音的追问再次响起。
张函瑞姐姐你在哪……
泉冉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一颗一颗砸在吉他包表面,溅起几滴湿痕,洇出一小片深色印记。杨博文的目光追随着那些水渍,喉结滚动了一下,悬在半空的手最终落了下来,轻轻覆在她发顶。他的指尖触碰到她滚烫的耳垂,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她似的。他低声开口,声音低哑得像一阵叹息。
杨博文别看了,靠着我,不哭……我来处理。
泉冉还没反应过来,杨博文已经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背。他拿起她的手机,屏幕上依然闪烁着张函瑞的信息,他垂眸扫了一眼,指尖飞快敲字,发送完后直接调成了免打扰模式。
杨博文我跟他说你手机快没电了,排练完就回去。
他温柔地将手机放回泉冉掌心中,接着用手顺着她的后背安抚了一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杨博文张桂源那边,我也说了晚点到,让他别急。
泉冉愣在那里,肩膀依旧轻微颤抖,整个人却奇异般地安静了些。杨博文总是用那种近乎掌控的方式替她挡风遮雨,把混乱都揽过去,让她能稍微喘口气再作决定。
推开咖啡店门的瞬间,“叮铃——”风铃发出清脆声响。张桂源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冒着泡的香椰拿铁,杯壁上黏着一层绵密奶泡,那是泉冉最喜欢的甜口饮品。他抬起头,看见泉冉走进来,眼睛里顿时漾开了笑意。然而,他的视线很快撞进了站在泉冉身后的杨博文身上。
那一抹笑容像是碰到了尖刺的肥皂泡,“啪”地一下消失殆尽。张桂源下意识捏了捏咖啡杯耳,指尖感受到的微凉触感反倒激起了内心莫名的烦躁——他根本没邀请杨博文来,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跟着?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上还是迅速挂回一副温和的表情。
张桂源杨博文也来了?坐吧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