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外的斗灵帝国首都,与明都截然不同,依旧是一派烟火蒸腾、安稳祥和的盛景。
坊市间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最动人的人间烟火。
皇宫前的中心广场更是热闹非凡,数万民众聚集于此,有摆摊叫卖的小商小贩,有结伴游赏的青年男女,有追逐奔跑的稚童,阳光倾洒在砖瓦之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勾勒出一派太平盛世的模样。
没有人抬头望向天际,没有人察觉危险将至。
谁也不曾料到,灭顶之灾会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轰然降临。
天穹之上,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剧烈扭曲。
空间像是脆弱的薄纸,被一股无形巨力狠狠撕扯。一声低沉如太古巨兽咆哮的震响轰然炸开,云层被强行撕裂,一道巨大无比的漆黑空间裂缝,如同狰狞可怖的伤疤,横亘在斗灵皇城上空。
裂缝深不见底,内部翻滚着浓稠如墨的黑雾,黑雾之中隐隐透出腐朽、阴冷、灭绝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仅仅是远远凝视,便让人神魂发颤,骨髓生寒。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黑雾便如决堤潮水,疯狂吞噬整片天空。
白日瞬间化作黑夜,斗灵皇城上空漆黑如墨,不见半点天光,仿佛天地被彻底封闭。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触及天地法则的极限斗罗威压,如同天穹塌陷,轰然碾压而下。
那不是普通的魂力压迫,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恐惧,是凡人与巅峰魂师之间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
下方数万百姓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股恐怖威压狠狠按在地上,双膝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地面,浑身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连抬头、睁眼的力气都被彻底剥夺。
方才还喧闹沸腾的皇城,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压抑至极的啜泣声、粗重慌乱的喘息声,以及恐惧到极致的心跳声。
“怎、怎么回事……天怎么黑了……”
“那是什么东西……好可怕……我动不了……”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谁能救救我们啊……”
绝望如同疯狂生长的黑色藤蔓,瞬间缠绕住每一个人的心脏,蔓延至皇城每一个角落。
就在此时,那道漆黑空间裂缝之中,一道巍峨挺拔的黑影,缓缓踏出。
男子身着一袭玄黑长袍,衣袂垂落如风,气势沉如万丈深渊。白发随意披散肩头,面容虽显苍老,却依旧棱角分明,威严慑人。双目开合之际,黑紫色幽光流转不息,周身散逸的气息如渊渟岳峙,仅仅是静静悬立半空,便让整个天地都为之低伏颤抖。
他垂眸,俯视着脚下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数万无辜平民。那双眸子深处,竟难得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波澜。
身为屹立大陆无数年的极限斗罗,他自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与底线。
一生纵横天下,斩强敌、战巅峰、撼日月、破苍穹,却从未对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挥下屠刀。
以极限斗罗之尊,屠戮满城手无寸铁的百姓,这种行径卑劣到了极致,龌龊到了谷底。若是传扬出去,足以让他沦为整个斗罗大陆的笑柄与公敌,遗臭万年。
哪怕他心性早已冷硬如铁,依旧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与厌恶。
(我这一生杀人无数,恶名满身,却从不杀无辜平民。)
(可这是夕水亲自下达的指令,我欠她的,早已多到还不清,也由不得我拒绝。)
龙逍遥缓缓闭上双眼,苍老的眉头紧紧蹙起。
再睁眼时,所有挣扎、不忍、愧疚、羞耻,都被他强行压入心底最深处,只剩下一片冰冷麻木的死寂。
他望着下方惶惶不安、濒临崩溃的数万生灵,嘴唇微启,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像是一句苍白无力、毫无意义的忏悔。
“……对不住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
黑紫色的魂力如同沸腾的毒液,在他掌心疯狂翻涌、凝聚、压缩。
不过刹那之间,便凝成一颗人头大小、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黑暗能量球。球内龙影咆哮,凶戾滔天,仅仅是逸散出的一丝波动,便足以让方圆十里化为焦土,生灵尽灭。
一击之下,整个斗灵皇城都将化作人间炼狱。
下方百姓感受到那致命的死亡气息,绝望的哭声终于冲破压抑,撕心裂肺地响彻全城。
恐惧、哀嚎、哭泣、祈求,汇成一片悲惨的海洋。
龙逍遥五指微微收紧,眸色冷硬,便要彻底落下这绝杀一击。
便在这生灵涂炭、千钧一发的生死瞬间——
两道清亮、冷傲、带着凛然正气与极致锋芒的女声,如同刺破黑暗的两道明光,一前一后,同时划破死寂的天空,清晰地传遍皇城每一个角落。
“一代极限斗罗,竟对普通人下手,也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