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骨龙钟离乌（4）

粘稠如墨、翻涌着亡魂虚影的黑暗浓雾，在这片新生的深渊半位面中无声流淌。

紫色雷霆如同这个扭曲世界的脉络，在雾海中蜿蜒穿行，每一次闪灭都将空间切割出难以愈合的伤口。

而此刻，在那黑雾最浓重的地方已也就是钟离乌所在的那片空间，那里的黑暗不再仅仅是遮蔽，而是在向内压缩、塌陷、重塑。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正在从这无边的黑雾深渊中，揉捏、锻造着什么。

无数细小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黑色粒子（钟离乌与骨龙王所化）在某种邪恶意志的牵引下，疯狂地向核心聚拢、碰撞、融合，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一个模糊的、不断扭曲膨胀的人形轮廓，在黑雾的核心处若隐若现，散发出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恐怖的威压。

霍雨浩持剑立于百丈之外，龙劫血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流淌的金红色光芒如同黑暗中永不熄灭的篝火，将他周身数丈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他蔚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定着那团翻滚压缩的黑雾核心，精神力化作无数道无形的细丝，穿透粘稠的黑暗，尝试解析内部的变化。

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充满了混乱、扭曲与强烈的侵蚀性。

那核心处正在成型的生命形态，其能量构成与灵魂波动，已经彻底背离了斗罗大陆的常识与法则，混杂着深渊的混乱、死亡的终结、以及一种亵渎生命本质的融合意志。

终于，压缩到了极限的黑雾核心，猛地向内一收！

所有的翻腾、所有的扭曲、所有的异响，在这一刻骤然停止。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

一道身影，踏着凝固的黑暗，缓缓从雾核深处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比例却透着一股非人协调感的男性身影。

他身着一袭纯粹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长袍，长袍的样式古朴而诡异，下摆无风自动，在黑暗中拖出淡淡的、仿佛由烟雾构成的轨迹。

而在长袍的关键部位——双肩、胸口、肘部、膝盖、以及脊椎沿线——覆盖着狰狞而精致的灰黑色骨质铠甲。

那些铠甲并非穿戴上去，更像是从他体内生长、蔓延出来，与黑袍、与他本身的皮肉骨骼完美融合。骨甲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活物呼吸般明灭的暗紫色符文，散发出令人灵魂发冷的死亡寒气。

他手中握着一柄武器。正是那柄断绝·往生之刃，但其形态也发生了变化。

剑身更加细长，通体呈现出一种沉淀了无尽死亡与寂灭的灰黑色，剑刃不再是实体，而是由不断流淌、消散又重组的灰黑色雾气构成，仿佛连接着某个永恒的虚无之源。

剑格处，原本简单的护手变成了两只对扣的、缩小了无数倍的骨龙爪，龙爪中心，镶嵌着一颗不断旋转的、散发着微弱紫光的诡异眼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覆盖的东西。

那是一个造型狰狞、充满压迫感的灰黑色龙头面具。

面具的材质非金非骨，更像是某种高度凝练的深渊能量与灵魂残渣的聚合物。面具完美地贴合了他的面部轮廓，将他的上半张脸完全遮蔽，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半张脸。

此刻的“钟离乌”，或者说这个由钟离乌、骨龙王、深渊之力三位一体强行糅合而成的怪物，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周围的黑雾如同朝拜君主般自动退散、翻涌，让那些游荡的亡魂虚影发出恐惧的尖啸，远远避开。

那股力量层次，赫然已经稳稳踏入了三级神祇的巅峰，甚至隐隐触及到了更高门槛的边缘，充满了不稳定与暴烈的膨胀感。

（三级神巅峰……不，是强行拔高、极不稳定的伪三级神巅峰。能量庞大驳杂，充满了自我冲突与崩溃的风险。但在这片他创造的半位面中，这种不稳定反而可能转化为更加不可预测、破坏力更强的攻击模式。）

霍雨浩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握紧龙劫血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精神力全面锁定这个全新的敌人，尝试解析其能量构成、弱点分布、灵魂核心位置……

然而，当他的精神力与感知真正深入接触到“骨龙钟离乌”时，反馈回来的信息，让霍雨浩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难以抑制地骤然收缩！

（这气息……钟离乌的灵魂波动……骨龙王的核心灵火……还有那股浓郁的、作为粘合剂的诡异的意志……竟然……）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那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存在，其内部并非简单的“钟离乌操控骨龙王身躯”或者“骨龙王吞噬钟离乌灵魂”。而是一种更加彻底、更加疯狂、也更加亵渎的融合。

钟离乌属于人类的、充满算计与贪婪的灵魂本源，骨龙王那积累了数万年的、纯粹而暴戾的亡灵意识，以及那股接引而来的、充满混乱与终结意味的深渊意志。

三者并非泾渭分明，而是如同被投入同一个熔炉的不同金属，在某种邪恶契约的强制下，被强行熔化、搅拌、浇铸成了一个全新的、扭曲的、同时具备三者特性却又不再是其中任何一方的“混合意识体”！

这个意识体以钟离乌的执念和记忆为主导人格，以骨龙王的战斗本能和亡灵龙躯为基础框架，以深渊意志提供的混乱与毁灭倾向为驱动燃料。

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形成了一个稳定（暂时）却又极端不稳定的矛盾统一体。

（他竟然……将自己与骨龙王彻底融合了！放弃独立的个体存在，换取这种形态下超越极限的力量！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霍雨浩的心沉了下去。这种融合形态意味着，眼前的敌人几乎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致命弱点。

攻击钟离乌的灵魂残留？骨龙王的意识会瞬间补位。摧毁骨龙王的亡灵之躯？深渊意志和钟离乌的灵魂碎片会驱动能量重塑。甚至试图净化深渊污染？另外两者会拼命抵抗，而且由于融合骨龙王的原因，钟离乌此时已经是亡灵生物，不存在死亡概念。

“霍雨浩。”

嘶哑、低沉、混合了至少三种不同声线特质（钟离乌的阴冷、骨龙王的空洞、深渊的嘈杂）的诡异声音，从那张覆盖着龙骨面具的脸后传出。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直击灵魂的魔力，穿透空间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霍雨浩的耳畔，甚至试图直接钻入他的精神之海。

“你对我的力量……”

龙骨面具眼眶中的紫色魂火，骤然炽烈燃烧！

“一无所知！”

话音未落，那尊身披骨甲、面戴龙首的身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甚至没有明显的能量爆发他就那样凭空消失在原地，只在粘稠的黑雾中留下一道缓缓扩散的、被撕裂的空间涟漪。

下一瞬，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霍雨浩身侧不到三尺的距离！

快！快得超越了常规空间移动的范畴，更像是利用了这片半位面本身的法则，进行了一次短距离的“位面内迁跃”！

灰黑色的冥渊龙脊剑（断绝往生之刃的进化），带着湮灭生机、终结存在的死寂剑意，无声无息却又凌厉无匹地，斜斩向霍雨浩的脖颈！

剑刃所过之处，连那粘稠的黑雾和无处不在的紫色电光都被切割、吸收，化为剑势的一部分，让这一剑的威力在行进中不断攀升！

（好快！而且攻击轨迹完全融入环境，几乎无迹可寻！）

霍雨浩瞳孔骤缩，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持剑的右手腕猛地一翻，龙劫血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妙到毫巅的金红色弧光，精准无比地迎向了那抹灰黑色的死亡剑锋！

“锵——！！！”

不再是金属碰撞的巨响，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达到神级层面的至高力量，在微观层面激烈对撞、湮灭、爆发的轰鸣！

金红色的龙劫之光与灰黑色的死亡之气，在剑刃交击点轰然炸开！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内部充斥着能量乱流的毁灭球瞬间形成，将周围的黑雾与雷霆都暂时排开、吞噬！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碎裂！

霍雨浩感到一股沛然莫御、充满终结与侵蚀意味的巨力，沿着剑身狂涌而来。

他身形剧震，脚下虚空被踩踏出一圈明显的、蛛网般的空间裂痕，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了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剑的右手虎口传来阵阵酸麻，体内气血一阵翻腾。

而“骨龙钟离乌”，则只是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便稳如磐石地定在了原地。

他手中那柄灰黑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缠绕的死寂之气似乎更浓郁了几分，面具下的紫色魂火，冷漠地跳跃着，倒映着霍雨浩略显凝重的身影。

平分秋色？

不，在这一次纯粹的力量与法则硬撼中，霍雨浩明显落入了下风。对方不仅力量更强，而且攻击中蕴含的那股“终结”与“侵蚀”特性，对他护体的神性光晕和龙劫血剑的锋芒，都造成了不小的消耗与压制。

“反应不错。”骨龙钟离乌那混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冰冷，“但仅仅是这样，可远远不够。让我看看，继承了那女人力量的你，还有那只瑞兽寄托希望的剑，究竟能挣扎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身影再次模糊。

紧接着，虚空之中，金红与灰黑两道身影，化作了两道撕裂天地的流光，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这片被黑暗与雷霆笼罩的半位面核心区域，疯狂地碰撞、交错、分离、再碰撞！

“锵！锵！锵！轰——！！”

剑刃交击的爆鸣、能量对轰的巨响、空间被不断撕裂的刺耳尖啸，混杂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足以照亮大片黑雾的璀璨光芒与毁灭性能量风暴。金红色的龙形剑气与灰黑色的死亡洪流，如同两条远古凶兽，在黑暗的天幕下激烈撕咬、搏杀。

霍雨浩将自身速度提升到极致，龙劫血剑在他手中化作一片绵密的金红色光幕。

而骨龙钟离乌的战斗方式，则更加诡异、霸道、不循常理。他不仅力量、速度、防御全面占优，更能随意调用这片半位面的力量。

黑雾化作枷锁试图缠绕霍雨浩，紫色雷霆被他引导着劈向霍雨浩闪避的轨迹，甚至那些游荡的亡魂虚影，也会在他意志驱使下，扑向霍雨浩进行自杀式的精神冲击。

战斗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但此时已经是亡灵生物钟离乌已经不存在死亡概念，久战之下，霍雨浩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