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醒过来（1）

短暂的停顿后，霍雨浩重新动了起来。但这一次，他的攻击不再是无差别的疯狂宣泄。血色长剑在手中翻转，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剑尖精准地指向骨龙王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但时机、角度、力量分配都无可挑剔——这是属于霍雨浩本尊的战斗智慧。

（他的意识正在恢复。虽然还没有完全夺回控制权，但至少杀戮本能中混入了理智的判断。是王秋儿和古月娜的作用？她们在精神之海里做了什么？）

钟离乌的心沉了下去。他最担心的情况正在发生。如果让霍雨浩完全恢复理智，以他现在的实力，配合那两个女人的辅助，自己即使有超神器，断绝·往生之刃，胜算也会大打折扣。

不能再等了。

——――

霍雨浩的精神之海内。

王秋儿睁开了眼睛。粉金色的魂力在她周身流转，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勉强抵挡着周围红黑色气息的侵蚀，但即使有这层保护，她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无处不在的杀戮意志，像无数根针，不断刺向她的灵魂。

入目所见，是一片血海。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由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构成的无边海洋。海面没有波浪，平静得诡异，但海面之下，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在哀嚎。

天空是同样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凝固的血雾。血雾中，不时有闪电划过，但那闪电也是红色的，劈落时带着令人牙酸的尖啸。

“好可怕的杀戮之气。”王秋儿低声说道。

她能感觉到，这片血海中的每一滴液体，都蕴含着霍雨浩的杀戮意志。这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从他内心深处涌出的、被修罗神力和血判之力无限放大的本源恶念。在这里多待一刻，灵魂就会被这份杀戮侵蚀一分。

古月娜站在她身边，银色的长裙在血海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目。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紫色的眼眸深处，也藏着一丝凝重。她抬起右手，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护罩，将两人包裹其中。护罩表面流淌着银色的龙纹，那些红黑色的杀戮气息碰到护罩，立刻像遇到开水的雪一样消融。

“先感知一下那个混蛋的具体方位吧。”古月娜说道。她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回荡，带着奇异的共鸣。作为银龙王，她的精神力层次比王秋儿高太多，即使在这种环境中，依然能保持清晰的感知。

王秋儿点头，闭上眼睛感知像涟漪一样扩散。王秋儿“看”到了这片血海的全貌——无边无际，深不见底。

在血海深处，有七个微弱的光点，那是霍雨浩的五个魂灵：天梦冰蚕、八角玄冰草、小白、海公主、魔皇。他们都被血海的力量压制，陷入了沉寂，像五颗被淤泥包裹的珍珠。

但霍雨浩本人的意识在哪里？

王秋儿继续深入。粉金色的感知丝线穿过粘稠的血海，向着最深处延伸。她能感觉到，越往下，杀戮气息越浓郁，血海也越粘稠，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固体。她的感知开始变得艰难，每前进一寸，都要消耗巨大的魂力。

就在王秋儿的魂力快要耗尽时，她终于感知到了。在血海的最深处，在无数亡魂哀嚎的中心，有一个微弱的光点。那光点很小，很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依然顽强地亮着，散发着熟悉的、温暖的气息。

是霍雨浩。他的意识，被血海镇压在最深处，像琥珀中的昆虫，保存着最后一丝清明。

王秋儿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痛楚。她能想象霍雨浩现在承受的痛苦——被自己内心的杀戮欲望淹没，理智被镇压在无尽黑暗的最底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疯狂抗争。

“跟我来。”王秋儿说道，声音有些发颤。她指向血海的某个方向，那里的海面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漩涡的轮廓，那是通往血海深处的入口。

古月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她也能感知到那里的异常，不只是霍雨浩的意识，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某种阴冷的、充满恶意的存在，正潜伏在血海深处，像等待猎物的毒蛇。

“小心点。”古月娜罕见地提醒道，“下面除了霍雨浩，还有别的东西。而且……”

她抬头“看”向精神之海的“天空”。虽然这里没有真正的天空，但古月娜能感觉到，外界的某种力量正在试图侵入。那力量充满了深渊的腐朽气息，与这片血海的杀戮之气截然不同，但同样危险。

“外面那个钟离乌，好像要搞什么大动作。”古月娜说道，声音中多了一丝冷意，“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霍雨浩，唤醒他。否则，内外夹击，他就真的没救了。”

王秋儿点头，粉金色的魂力在手中凝聚，化作黄金龙枪的虚影。虽然只是虚影，但在这种精神层面的战斗中，意志本身就能化作武器。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着血海漩涡飞去。银色的护罩破开粘稠的血水，像一颗流星，坠向无尽的黑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