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上）

唐舞桐的精神之海

此刻也并非一片平静的蔚蓝。外界那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霍雨浩那陌生而恐怖的归墟气息，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荡起剧烈的精神涟漪。

作为这具身体此刻名义上的主人，唐舞桐的意识清晰地“看”到了外界发生的一切。她的灵魂与王秋儿的灵魂碎片共享着感官，也共享着那份深入骨髓的焦急与恐慌。

（雨浩……怎么会变成这样……那双眼睛……好冰冷，好陌生……）

唐舞桐的意识体（呈现出她本来的样貌，粉蓝色长发，绝美容颜）悬浮在精神之海的中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慌与心痛。

她看着外界那个悬浮在血海雷霆中、如同毁灭之神般的白色身影，看着他毫无差别地挥洒着毁灭的力量，连秋儿姐（王秋儿意识）都只能狼狈躲避，心中又急又怕。

“秋儿姐！” 唐舞桐急切地转向身旁另一道更加凝实、散发着煌煌龙威与决绝意志的金色身影，正是主导着身体行动的王秋儿意识体，“现在到底该怎么办？钟离乌那个混蛋对雨浩做了什么？他……他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像……像头失去理智的凶兽……”

王秋儿的意识体同样绝美，但气质更显凌厉与沧桑，熔金色的眼眸中此刻是化不开的凝重。

她紧抿着唇，目光仿佛穿透了精神之海的壁垒，死死锁定着外界霍雨浩的身影，声音沉肃：“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但能让雨浩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突然变成这样，钟离乌动用的手段，绝对超出我们之前的想象，也绝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东西。看雨浩现在的状态……力量本质都发生了剧变，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审判，而且意识似乎……”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似乎完全被某种东西压制或者污染了。他现在敌我不分，只会本能地释放毁灭性能量，确实……就像一头只知破坏的人形凶兽。”

“那我们怎么办？” 唐舞桐的声音带着哭腔，“总不能看着他一直这样下去吧？钟离乌还在虎视眈眈，雨浩这样无差别攻击，自己也会力竭，甚至会伤到他自己啊！”

王秋儿沉默了片刻，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挣扎与决断，最终缓缓开口：“或许……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雨浩的意识不可能凭空消失，应该还存在于他的精神之海某处，只是被那股狂暴的负面力量与审判意志暂时淹没、禁锢了。如果我能想办法进入他的精神之海，找到他沉沦的意识核心，或许有机会唤醒他。”

“进入雨浩的精神之海？” 唐舞桐闻言一惊，下意识反对，“不行！秋儿姐，这太危险了！现在的雨浩已经是敌我不分的状态，他的精神之海肯定也受到了那股恐怖力量的侵蚀和影响，内部情况完全未知，甚至可能比外面更加凶险！你现在的状态只是一道灵魂碎片，万一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唐舞桐的担忧不无道理。王秋儿此刻毕竟不是完整的灵魂，依托于她的身体才能显化，力量有限。

而霍雨浩的精神之海，作为他力量的核心与意识的居所，在“归墟之力”暴走的情况下，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外界肉眼所见的能量风暴。贸然进入，无异于灵魂层面的自杀式冲锋。

王秋儿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险，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知道危险。但现在，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了。坐视不管，雨浩只会在这疯狂中越陷越深，最终要么力竭而亡，要么被钟离乌找到机会……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况且……”

她看向唐舞桐，声音柔和了些许：“我毕竟只是暂时显化的一道灵魂碎片，此间事了，无论成功与否，终究会回归星斗的本体。即便……即便真的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对整体影响也相对有限。可雨浩他……不能有事。”

话语中的决绝与牺牲之意，让唐舞桐心头剧震，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她知道秋儿姐对雨浩用情至深，当年甚至不惜献祭，如今为了唤醒他，竟又甘愿以身犯险，哪怕只是一道灵魂碎片……这份情意，让她又是感动，又是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王秋儿准备不顾唐舞桐劝阻，强行尝试分离部分灵魂力量，冒险连接霍雨浩那狂暴混乱的精神之海时——

“瑞兽。”

一个清冷、高贵、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与浩瀚龙威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唐舞桐的精神之海中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王秋儿，也非唐舞桐自己。它仿佛直接穿透了精神之海的壁垒，从某个更高维度的所在降临，清晰地回荡在每一寸精神空间之中。

王秋儿和唐舞桐同时一惊，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精神之海那蔚蓝色背景的某处，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一扇完全由流动的、璀璨的银色星光凝聚而成的门户，无声无息地浮现、敞开。门户边缘流淌着玄奥的银色符文，散发着古老、神秘、凌驾于凡俗生命层次之上的无上威严。

紧接着，一道高挑、曼妙、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女子身影，自那银色门户之中，莲步轻移，缓缓走出。

那是一名女子，拥有一头如同月华流淌、银河倾泻般的及腰银色长发，发丝无风自动，闪烁着星辰般细碎的光芒。

她身着一袭样式简约、却流淌着淡淡银白光晕的长裙，长裙完美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玲珑曲线，丰胸纤腰，长腿笔直，每一寸肌肤都仿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莹润生辉。

最令人难忘的是她的容颜，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凡俗审美、仿佛集天地灵秀与至高威严于一身的绝美，即便是此刻身为绝色的王秋儿和唐舞桐，在她面前，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自惭形秽之感。

而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如同紫水晶般剔透、却又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眼眸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沧桑，以及一种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清冷与孤高。此刻，这双紫眸正淡淡地扫过精神之海中的王秋儿与唐舞桐，目光在王秋儿身上略微停留。

看到来人，王秋儿的意识体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恭敬与……一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亲近。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朝着那道银色身影，以龙族最古老、最庄重的礼节，深深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尊崇：

“恭迎主上！”

主上？！

听到王秋儿这声称呼，唐舞桐的意识体如遭雷击，娇躯猛地一颤，绝美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她作为神王唐三与小舞的女儿，自幼在神界长大，耳濡目染，自然知晓许多上古秘辛。龙神战争，龙神分裂，金龙王被封印，银龙王遁逃下界……这些传说她并不陌生。

眼前这位拥有着如此纯粹、如此浩瀚、让身为帝皇瑞兽的秋儿姐都恭敬行礼的龙威，又被称为“主上”的绝美银发女子……其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银龙王！龙神的一半，魂兽共主，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舞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时间竟忘了行礼，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如同自神话中走出的身影。

古月娜（一道精神意念，通过多留在霍雨浩身上的银龙逆鳞，感应到霍雨浩生命与灵魂的剧烈异变，以及王秋儿灵魂碎片的特殊波动，才不惜消耗力量，跨越空间降临于此）的目光从王秋儿身上移开，落在了远处外界那被暗红归墟之力包裹的身影上，那双清冷的紫眸深处，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有凝重，有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幽怨和关切。

“行了，不必多礼。” 古月娜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缥缈，多了一丝真实感。她将目光转回王秋儿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先说正事。救那个……混蛋的事。”

说到“混蛋”两个字时，古月娜的语气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却足以让熟悉她的人惊掉下巴的变化。那清冷的声线里，似乎夹杂进了一点几乎难以捕捉的……气恼？无奈？

虽然很淡，很淡，但对于感知敏锐、又对古月娜有深刻了解的王秋儿来说，这丝变化，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石子，清晰可辨。

（主上她……刚才的语气……还有看雨浩那一眼的眼神……似乎……有点不对劲？）

王秋儿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此刻情况紧急，她不敢、也无暇深究，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应道：“是，主上。雨浩他……”

“情况我大致看到了。” 古月娜打断了王秋儿的话，紫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被某种极高阶的、涉及灵魂与负面情绪本源的邪恶之物侵蚀，引动了自身潜藏的、因缘际会得来的‘修罗’与‘审判’之力，却又无法掌控，导致力量暴走，意识沉沦。更麻烦的是，这股暴走的力量，似乎与他的部分本源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进化，变得比单纯的‘修罗神力’更加纯粹，也更加……麻烦。”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外界，仿佛能穿透那狂暴的归墟能量，看到霍雨浩灵魂深处与“深渊之种”纠缠的状态。

“凭你一个，哪怕再加上这丫头（瞥了一眼唐舞桐）身体的全部力量，进入他现在这种状态的精神之海，成功的几率也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被那‘归墟’之力同化、或者被那邪恶之物当做养分吞噬。”

古月娜的话冰冷而客观，却让王秋儿和唐舞桐的心同时一沉。

“那主上的意思是……” 王秋儿抬起头，熔金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主上既然现身，又点出问题所在，绝不会只是为了告诉她们“此路不通”。

古月娜收回目光，看向王秋儿，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人再次一怔：

“我的意思？当然是——你我一起进去。”

“你我一起？” 王秋儿一愣。

“对。” 古月娜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你对他的灵魂有特殊的感应与联系，是找到他意识核心的关键‘坐标’。而我……”

她微微抬起白皙的下巴，一股源自生命层次与血脉本源的、浩瀚无边的龙威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紫眸中闪烁着自信与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的力量与位格，足以在一定程度上，暂时抵御甚至压制那股‘归墟’之力的侵蚀，为你我开辟道路，争取时间。”

“可是主上，您现在是精神体降临，而且雨浩的精神之海情况不明，您亲自进入，风险……” 王秋儿虽然惊喜，但更多的是担忧。主上乃是魂兽共主，是龙神复兴、魂兽未来的希望，身份何等尊贵，怎能为了霍雨浩如此涉险？

“风险自然有。” 古月娜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难道看着这小子彻底疯掉，或者被那个藏头露尾的死神传承者捡了便宜？再者说……”

她的目光再次飘向外界的霍雨浩，那句“混蛋”似乎又在唇边打了个转，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身上的东西，牵扯甚大。真让他这么毁了，或者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中，麻烦更大。”

这个理由听起来足够冠冕堂皇，但王秋儿总觉得，主上决定亲自出手，似乎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个。但那幽怨复杂的一瞥，那声带着异样的“混蛋”，此刻也容不得她细想了。

“我明白了，主上！” 王秋儿不再犹豫，重重点头，熔金色的眼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有主上相助，救回雨浩的把握就大多了！我们何时动身？该如何进入？”

古月娜微微颔首，对王秋儿的果决表示满意。她抬起一只纤纤玉手，掌心之中，一点璀璨的银色光芒亮起，光芒之中，一片小巧玲珑、却散发着浩瀚龙威与空间波动的银色逆鳞虚影缓缓旋转。

“通过我留在他身上的逆鳞，我们可以建立一条相对稳定的精神通道，直接抵达他精神之海的边缘区域，但进入之后，通道可能会因为内部能量冲击而变得极不稳定，甚至断裂。所以，进入之后，你必须跟紧我，用你的灵魂感应牢牢锁定他意识可能存在的方位，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并将其从‘归墟’与那邪恶之物的禁锢中拉出来。明白吗？”

“明白！” 王秋儿肃然应道。

古月娜不再耽搁，掌心银色逆鳞虚影光芒大盛，瞬间化作一道纤细却坚韧的银色光线，穿透了唐舞桐精神之海的壁垒，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外界霍雨浩的方向蜿蜒射去！与此同时，一股柔和而强大的银色光晕，将古月娜自身的精神体与王秋儿的意识体同时包裹。

王秋儿感觉到一股温暖、浩瀚、却又至高无上的力量笼罩了自己，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滋养与庇护。

她不敢怠慢，立刻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霍雨浩灵魂气息的感应中，同时，也敞开了自己的灵魂，与古月娜的力量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连接与共鸣。

两人的精神力量，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通过那银色光线构建的通道，向着霍雨浩那狂暴混乱、如同炼狱深渊般的精神之海，义无反顾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