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叫外公吗？

月光把史莱克学院的石板路铺成银色，霍雨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蓝金色发丝垂在脸颊旁，被晚风轻轻吹动。他垂着眸，脚步放得很轻。

推开宿舍门时，房间里一片漆黑。霍雨浩没开魂导灯，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吹进来，拂过他的额头，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他靠在窗沿上，看着远处的树梢，树叶在月光下晃出细碎的影子。

（唐舞桐今天的样子，确实有点像以前的冬儿，可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心里只有秋儿。等她修炼到化形，灵智长全了，我就告诉她，我会一直陪着她。）

“雨浩，你还好吗？”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带着熟悉的温度。霍雨浩猛地转头，就看到雪帝从他的精神之海里走了出来——她穿着月白色的长裙，长发垂在肩头，肌肤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眼神里藏着一丝担忧，没有平时的疏离。

霍雨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语气自然得像跟家人聊天：“雪帝，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雪帝总是这么细心，我这点情绪根本瞒不过她。不过有她在，好像再烦的事也能轻松一点。）

雪帝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你真的放下了？”她太了解霍雨浩了，他虽然在笑，可眉梢的疲惫藏不住，刚才在海神缘拒绝唐舞桐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也被她看在眼里。

霍雨浩听到这话，用力点头，语气很坚定：“对啊，放下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秋儿，哪有心思想别的？要是不放下，我今天也不会直接拒绝唐舞桐了。”他说这话时，眼前又闪过秋儿的样子——她缩在干草窝里，金色的毛发被他梳理得顺滑，小爪子抱着浆果啃，汁水沾在嘴角，傻乎乎的样子特别可爱。

（放下了，真的放下了。冬儿是过去，秋儿才是现在要守护的。她现在那么弱小，我得好好照顾她，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

雪帝挑了挑眉，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调侃：“那你为什么站在这窗前，整得跟个忧虑男神似的？”她记得以前雪帝还是婴儿体时，霍雨浩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抱着她絮絮叨叨，现在长大了，反而学会把心事藏在心里了。1

霍雨浩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强装镇定：“我就看个风景，怎么了？不行啊？”

雪帝看着他窘迫的样子，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语气软了些：“没什么。”她知道霍雨浩不想多说，也不打算逼他。从她恢复记忆、不再叫他“爸爸”开始，她就明白，霍雨浩有了自己的牵挂，她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这小子，还是跟以前一样嘴硬。不过没关系，他不想说，我就陪着他，等他想通了，自然会跟我说。）

霍雨浩看着雪帝柔和的侧脸，心里突然一暖。他伸出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雪帝的头，手指穿过她柔软的长发，动作自然又带着几分宠溺，语气也放软了：“怎么，担心我吗？”以前雪帝是婴儿体时，他总这么摸她的头，现在习惯了，根本没多想。

雪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却没真的躲开，只是双手抱胸，别过脸去，声音有点发紧：“我才不是担心你呢！我就是……就是看你站在这发呆，觉得奇怪而已。”

（他怎么又摸我头！以前我是婴儿体也就算了，现在我都恢复了……可是……好像也不讨厌。不行，不能让他看出来我脸红了，太丢人了。）

霍雨浩看着她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好好好，你不是担心我。”他没戳破她的口是心非，只是觉得这样的雪帝，比平时清冷的样子可爱多了。

而在霍雨浩的精神之海里，天梦冰蚕早已化为人形，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靠在冰帝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外面的两人。冰帝抱着胳膊，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八角玄冰草则缠在天梦冰蚕的手腕上，轻轻晃动着叶片。

“你看雨浩和雪帝，多般配啊。”天梦冰蚕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调侃，“我看用不了多久，小白就要有爸爸了。”

冰帝轻轻点头，眼神里带着赞同：“雪儿这丫头，平时对谁都冷冰冰的，也就对雨浩不一样。刚才脸红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八角玄冰草也跟着晃了晃叶片，像是在附和：“就是就是，雨浩对雪帝也不一样，那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旁边的冰熊王小白，正抱着一块玄冰坐在地上，憨厚的脸上满是疑惑。他听着天梦冰蚕几人的话，忍不住小声嘀咕：“雪帝是我妈妈，妈妈的丈夫是爸爸……可是冰帝阿姨说，妈妈以前叫雨浩‘爸爸’，妈妈的爸爸不是外公吗？怎么又成爸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晃了晃圆乎乎的脑袋，还是想不明白。在他心里，雪帝是最疼他的妈妈，霍雨浩是总给他带好吃的、陪他玩的“雨浩哥哥”，现在突然听到“爸爸”这个称呼，他的小脑袋里全是问号。

他越想越糊涂，小眉头皱成了一团：“难道雨浩有两个身份？一会儿是外公，一会儿是爸爸？”1

天梦冰蚕听到他的嘀咕，忍不住笑出了声：“小白啊，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懂了。现在你只要知道，雨浩要是和雪帝在一起，对你来说是好事就行！”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精神之海边缘——那里能隐约看到霍雨浩和雪帝在宿舍里的身影。他看着霍雨浩摸雪帝头的模样，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那……要是雨浩当爸爸，会不会像妈妈一样疼我？”

冰帝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会的，雨浩很疼你的，以后肯定会更疼你。”

精神之海内的议论声，霍雨浩和雪帝都没听见。宿舍里，霍雨浩看着雪帝泛红的耳根，心里忽然觉得格外平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平静。他不再纠结于过去的执念，不再为失去的人辗转反侧，反而开始留意身边的人，留意雪帝这份别扭却真诚的关心。

精神之海外，霍雨浩还在跟雪帝聊天。他靠在窗沿上，语气轻松了不少：“其实今天在海神缘，我也有点慌。唐舞桐那样子，总让我想起以前，可一想到秋儿缩在我怀里的样子，我就知道不能动摇。”

雪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霍雨浩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能听他倾诉的人。以前她是婴儿体时，霍雨浩总跟她讲修炼的事、遇到的麻烦；现在，她也想做那个能让他放心说话的人。

（他终于肯说了。看来刚才的亲近，让他放下了戒备。也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霍雨浩顿了顿，继续说道：“秋儿现在才百年修为，连灵智都没长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只会跟着我跑。我要是因为唐舞桐分心，怎么对得起她？”他说这话时，眼神很温柔，那是属于他和王秋儿的、独一无二的牵挂。

“你能这么想，就很好。”雪帝终于开口，语气很轻，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就像以前你保护我一样，现在我也能帮你照顾秋儿。”

霍雨浩转头看向雪帝，笑了起来，眼底的疲惫消散了不少：“谢谢你，雪帝。有你在，我总觉得特别安心。要是以后我没时间去看秋儿，还得麻烦你帮我多照看她。”

（有雪帝在身边真好。她不仅能陪我聊天，还愿意帮我照顾秋儿，这样我就不用总担心秋儿一个人在森林里了。）

雪帝看着他的笑容，脸颊又红了些，轻轻推了他一下：“跟我还客气什么？赶紧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去看秋儿呢。”她怕再聊下去，自己会露出更多不自然的样子，赶紧转移了话题。

霍雨浩点点头，收起笑容，语气认真：“嗯，你也早点回去。小白要是问起你，就说你在陪我聊天。”他知道小白最黏雪帝，要是雪帝不在精神之海里，小白肯定会着急。

雪帝“嗯”了一声，转身往他的精神之海走去，淡蓝色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放心吧，我会跟小白说的。”

看着雪帝消失的身影，霍雨浩关上窗户，走到床边躺了下来。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是混乱的思绪，而是秋儿金色的毛发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雪帝别扭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嘴角带着笑意，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是他最近几天，睡得最安稳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