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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人来时,却无需试探、无需摸索,轻车熟路、精准无误,抬手便开启了暗藏多年的隐秘隔间,熟稔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还有那只封存禾家世代最深秘辛、藏着整族宿命过往的玲珑匣。
匣身机关精巧繁复,锁式独特诡秘,非血脉至亲、非知晓秘辛之人,绝无可能勘破其中玄机。
可对方抬手之间,便通晓所有开合诀窍,通透知晓内里藏着的所有秘密。
这般熟稔,绝非后天窥探、刻意打探便能做到。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铁证,层层堆叠,压得他心神震颤,无从辩驳。
而最致命、最刺骨、彻底击碎他所有伪装的,是那日天星台上,那一声清亮又笃定的“大哥”。
那日高台盛宴,宾客云集,丝竹悦耳,满堂喧嚣。周遭所有人的笑语欢声、推杯换盏、繁华热闹,尽数沦为模糊虚化的背景音,世间万般声色尽数褪去。
偌大天地之间,唯独那两个字清晰入骨、沉沉落耳,字字冰凉,句句锋利。
那一声呼唤,如同淬尽寒霜、磨尽锋锐的利刃,毫无缓冲、毫无留情,直直刺穿了他多年层层堆砌、苦苦维系的伪装,刺穿了他自欺欺人的所有防线,将他最不愿承认的真相,赤裸裸摊开在天光之下。
他死死咬紧牙关,齿背紧绷到发酸发颤,浑身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彻底凝固、停滞不流。
四肢百骸皆是冰凉刺骨的寒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心脏不受控制地不断向下沉坠,沉甸甸压在胸腔深处,钝痛绵延不绝,无声无息地向他印证着那个残酷的答案——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他与禾晏,生于同一年、同一夜,落于同一片故土山河。
命运从来都是这般荒谬又戏谑,以几分看似无意的巧合,阴错阳差将两人的一生死死纠缠捆绑。
他们如同两株宿命相依的藤蔓,自生根伊始便紧紧缠绕、密不可分,于无人看见的暗处彼此攀附、彼此纠缠,悄悄汲取着对方的生机暖意,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相互牵绊、彼此消耗,熬着彼此的命数。
他心底通透清明,比谁都清楚这场宿命的规则。
这世间容不得两全的双生,容不得并行的彼此。
他若想好好活下去,想挣脱这与生俱来的桎梏枷锁,就必须亲手斩断缠绕半生的羁绊,亲手拔掉那根与自己根系相连、纠缠入骨、早已密不可分的藤蔓。
世人以为双生羁绊,该是血脉相连的亲密依赖、生死相护的信任温情。
可落在他与禾晏身上,从来都不是这般温情脉脉。
宿命赠予他们的,从不是温存与成全,而是刻入骨髓的对立,是与生俱来的相悖,是经年累月、积郁成河的嫉妒与恨意。
自降生那日起,命运便给他们划定了全然相反的人生。
禾晏生来便沐浴在天光之下,行于坦荡坦途,一身明媚,岁岁向阳,得世人偏爱,得岁月温柔,活在人人艳羡的光明之中。1
蹲蹲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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