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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清淡微凉,缓缓扫过殿中伫立的几名乌托使者,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分毫喜怒,语气亦是平淡从容,听不出半分压迫,却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今日天星台一事事发仓促,骤然生变,打乱了此前所有既定安排。
他声线沉稳清朗,在寂静大殿中缓缓传开……

接下来几日,还请诸位使者安心驻留朔京,静待风波平息。

待此间诸事尘埃落定,一切安排,再另行商榷。
话音落,他微微侧身,对着龙椅之上的文宣帝躬身垂首,礼数周全,语气恳切有度……

陛下以为如何?
接连半日的惊天变故层层叠叠席卷而来,一桩桩阴谋、一件件旧案接连败露,朝堂清洗、权臣待审、世家倾覆,早已搅得文宣帝心绪大乱、精疲力竭。
连日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只余下满身疲惫倦怠。
他此刻早已无心思虑权衡、细究利弊,听闻肖珏请示,只微微抬手,神色倦怠,有气无力地应声……

便依你所言,照此办理。
立于使者队列之首的玛宁布,闻言心头骤然一沉,神色瞬间剧变,心底瞬间通透彻亮。
他们被扣下了。
肖珏看似温和安抚、妥善安置的言辞,实则是将一众乌托使者尽数软禁在朔京,切断所有对外联络,困住他们的脚步与消息。
玛宁布心底骤然生出一阵彻骨寒意,暗自心惊——好一个肖怀瑾,心思缜密、谋算通天,手段果真狠绝利落、无人能及!
满朝文武谁不知晓,肖珏与当朝相爷徐敬甫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二人博弈经年、积怨深重。
所有人都以为此番清算风波,肖珏定会直奔徐敬甫,正面夺权对峙。
可他偏偏不循常理、不走捷径。
他避开正面交锋,先从根基薄弱、破绽百出的禾如非下手,借一桩陈年冤案撕开缺口,顺势连根拔起禾、许两家,搅动朝堂风云,步步紧逼,最终顺势扳倒徐敬甫,一举重创朝堂最大的外戚权臣势力。
朝堂权臣博弈,从来无关蛮力,只在棋局分寸。往往一枚棋子落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全盘倾覆的结局。
徐敬甫的落败,尚且只是大魏朝堂的内部更迭,与乌托并无直接牵扯。
可最让玛宁布心惊忌惮的,是禾如非口中泄露的、华原边境的私下密约。
此前乌托费尽心思、多方周旋,才与禾如非暗中定下约定,暗自筹谋开设榷场、暗中求和,步步布局,只为替乌托争得边境主动权,积攒蛰伏之机。
可今日一场朝堂风波,所有隐秘尽数曝光,所有筹谋尽数摆在明面上。
榷场之事彻底沦为泡影,再无推行可能。
就连此前步步铺垫的求和大局,也必将横生无数波折、变数丛生。
乌托蛰伏许久、费尽心力争来的所有先机与优势,顷刻间尽数荡然无存。
数年隐忍筹谋、步步经营,几乎要在此番变局之中功亏一篑、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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