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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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晏站在丹墀之下，闻言只是垂眸浅浅浅笑，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指尖却极轻、极缓地摩挲着裙摆上细密的暗纹，心底早已了然通透。

她自然将徐敬甫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此人这般主动示好，不过是打着精明的权谋算盘——

她无门无派、无家世根基，比起那些家世显赫、背后牵扯重重势力的世家贵女，于朝堂各方而言，威胁着实要小上太多，这般安排，反倒合了不少人的心意。

殿外夜色深沉，澄澈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漫过殿宇飞檐，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殿内，将这场突如其来、暗流汹涌的赐婚闹剧。

温柔地镀上了一层朦胧又华贵的金纱，看似圆满体面，可谁又能知晓，这表面皆大欢喜的结局，究竟是天赐的美好良缘，还是一场精心铺垫、暗流涌动的权谋棋局的开端。

楚昭端坐在上首的青玉席案后，嘴角依旧噙着那抹平日里惯常的温润笑意，眉眼温和，瞧着与平日毫无二致。

他身着玄色锦袍，袍身绣着的银丝暗纹，随着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看似从容淡定。

可若有人敢凑近了细细打量，便能清晰瞧见，他搭在膝头的右手，五指正死死攥紧，深深陷进柔软的衣料之中，指节绷得泛出青白之色。

连袖口处金线绣就的缠枝莲纹，都被攥得褶皱扭曲，全然失了规整的模样，藏在温和表象下的情绪，早已翻涌难平。

殿内早已是人声鼎沸，方才的震惊褪去后，朝臣们纷纷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响。

真心实意的恭喜声、带着试探的调笑声、暗藏揣测的私语声缠缠绕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大殿笼罩其中。

五皇子广吉歪着头，满脸困惑地看向身侧的四哥广朔，稚嫩的脸上满是不解，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

少年说着，还皱了皱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嫌弃……

广吉攥着腰间玉坠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玉面，目光直直望着丹墀下并肩而立的肖珏与禾晏，眼底满是浓烈的不解与淡淡的失落。

自小他便将肖珏视作心中唯一的战神，那些金戈铁马、横扫沙场的传奇。

那些单骑破阵、威震四方的故事，就像淬了蜜糖的箭矢，早早便牢牢钉在他心底，是少年人最炽热的崇拜与向往。

哪个皇室皇子不曾幻想过，能如肖都督一般，挥剑定山河、饮马长江畔，成就不世功名？

倪贵人温柔叮嘱的话语还犹在耳畔，反复说着御史府的沈家姑娘才貌双绝、家世显赫，与肖都督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人人艳羡的良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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