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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娉婷住口!
徐娉婷陡然厉声呵斥,掌心猛地一摔,手中精致的胭脂盒重重磕落在桌案上,瓷身当即碎裂,细碎瓷片四下迸溅开来。
她骤然转过身,动作凌厉,鬓边点缀的珠花随着剧烈的晃动轻轻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
眼底翻涌着不耐与愠怒,语调裹挟几分酒后的慵懒躁意……
徐娉婷能有什么把柄落在旁人手上?
徐娉婷说到底,我不过就是看不惯渤海玉箫罢了。
酒意上头,语气愈发骄纵强硬……
徐娉婷区区一个渤海王府,根本给不了禾如非想要的助力。
徐娉婷他一心只想攀附我父亲,借着相府的权势步步往上爬,就算真暗中查到了些许眉目。
徐娉婷借他一百个胆子,又岂敢明目张胆,在相府门前肆意放肆?
一旁侍立的墨苔死死咬住下唇,原本到了嘴边的劝解,终究还是尽数咽了回去,不敢多言半句。
她心里清楚自家小姐素来性子骄矜蛮横,此刻本就心绪烦躁,又带着几分醉意。
倘若自己贸然出言规劝,惹得她怒火更盛,最后免不了要挨上一顿掌责。
可心绪终究难以压制,那些藏在心底的念头不停翻涌。
她总会想起从前,禾如非望向玉箫时的模样,那双眼底盛满的珍重与偏爱,浓烈纯粹,是身份尊贵的玉蝉公主,穷尽所有都换不来的。
倘若有朝一日,禾如非彻底查清真相,知晓当年正是小姐暗中买通医者,刻意隐瞒渤海郡主已有身孕的消息,刻意隔断二人情意,后果不堪设想。
窗外骤起一阵冷风,裹挟干枯落叶直直灌入屋内,吹动案上摇曳的烛火,火光忽明忽暗,明暗交错间,将室内光影拉扯得斑驳诡异。
墨苔抬眸看向徐娉婷那张妆容艳丽的脸,烛色落在精致眉眼间,那一抹浓艳胭脂,突兀刺目,像极了风干凝固的血色,无端让人心底生出寒意。
另一边院落里,楚昭跟着丁一的引路缓步前行,一路步履沉稳,最终停在了榻边禾如非的身前。
丁一行事利落规矩,待到引路完毕,立刻躬身后退,安静立在禾如非身后,垂首侍立,神色恭敬。
楚昭目光不动声色,淡淡扫了一眼身侧的丁一。
转瞬便收敛了眼底细碎考量,面上铺开一抹温和从容的笑意,朝着榻上的禾如非抬手躬身,语气谦和有度……
楚昭飞鸿将军,此番想要登门拜见,倒是着实耗费了不少周折。
禾如非慵懒倚在软垫之上,身姿散漫,自带一身倨傲气场。
他目光自上而下,淡淡打量着眼前的楚昭,神情淡漠疏离,不疾不徐开口……
禾如非军中琐事繁杂,大小事务皆要经手,自然比不上楚大人平日里清闲自在。
禾如非不必多礼,坐下吧。
楚昭笑意依旧柔和,神色分寸恰到好处,依言落座。
稍作停顿,他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楚昭不知将军,是否还在记挂那日恩师府中传话一事,心中存有芥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