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低沉而刺耳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厅堂里猛然炸开,余音如同涟漪般层层荡开,久久不散。江念双手抵住那扇沉重的木门,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缓缓推开。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声音像是被挤压到极限的呻吟,颤巍巍地晃动着,仿佛下一秒便会轰然倒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空气变得浓稠如浆,压得人胸口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泥沼中挣脱般费力。客厅内静得让人头皮发麻,每个人都像雕塑般一动不动,脸上的阴郁厚重得似乎能拧出水来。江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脊背顿时窜上一阵寒意,指尖微微颤抖着,紧紧攥住了衣角。这种窒息感比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更加令人难熬。他站在门口愣了一瞬,耳边的静谧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甚至连一根针掉在地上恐怕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突然,“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空间中炸裂,犹如一道利刃划破凝滞的空气,火药味瞬间弥散开来。江枫晚一个箭步冲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动作干净利落。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扎进人的耳膜:“你还知道回来?不是说你死外面了吗?真是无法无天!”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与厌恶,直击人心,仿佛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胸口。
江念没有躲闪,也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跪在江老爷子面前。他低垂着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爷爷,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不会任性,请您不要为难父亲。”他的语调不卑不亢,但藏在深处的疲惫与隐忍却让人心头一揪,仿佛他已经承受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压力。
江老爷子盯着他,原本想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看着江念低垂的头,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几年前那个倔强的女人——江念的母亲,为了那个不成器的丈夫委曲求全,临走时还放心不下儿子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酸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江念被江枫眠接回去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个曾经聪明有谋略的乖孙,如今在他的嘴里竟成了一个“混蛋”。
“江念!你胡说什么呢!你在我江家,我何时亏待过你?你少在这跟我胡说八道!”江枫眠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高高扬起的手掌眼看就要落下,却被江老爷子一声厉喝打断。
“你江家?我怎么不知道江家已经落到你手里了?”江老爷子的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威严不怒自威。“江枫眠,你就这么着急上位吗?我这把老骨头还没到干不动的时候!”江老爷子的声音透着怒意,脸色苍白如纸。这几年身体本就不佳,情绪如此波动,显然撑不了多久。
“爸,我没那个意思,只是这混小子……”江枫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老爷子打断。“够了!你张口闭口都是小念的不是,那我问你,那个什么夏磊呢?他是不是就十全十美了?”江老爷子质问的语气咄咄逼人,直接让江枫眠哑口无言。毕竟,江老爷子说的是事实,他对江念这个亲生儿子向来不喜。
江老爷子看着他的沉默,心中早有了答案。“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是不是下一步就要跟你身边那个所谓的江太太联手,把你自己的亲生骨肉赶出江家了?”江枫眠还想狡辩,却被江老爷子再次打断,“住口!我看你就是江氏的位子坐得太舒服了,让我看,这个位子应该让小念来坐!”
“什么!”夏星逸立马开口,但发觉自己的失态,赶紧找补,“爸,您看您真是老糊涂了,小念一个孩子怎么可能管理好江氏的产业,您这不是胡闹吗?”
“胡闹?我们江家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江老爷子冷哼一声,“我们江家血脉坐不稳你那个杂毛鸡就行吗?”江老爷子说话向来如此,夏星逸那镶钻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心里势必要将江念赶出去。
“爸,您误会了,星逸不是这意思的。”江枫眠脸色难看地瞪了一眼夏星逸,开口找补,但江老爷子不吃这套,铁了心要把自己打拼下来的商业半壁江山继承权交给江念。这无疑让江枫眠颜面尽失。
江老爷子没有理会他,叫自己身边的老人拿来提前准备的遗嘱,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江念是财产第一继承人,上面的痕迹不像是刚填上去的,而是有些时间了,这也无疑是说江枫眠根本没有得到过重视,就像他小时候一样,江老爷子根本就是没有信过他,也没有打算让他继承所有。
江枫眠从始至终都是笑柄,都是在给江念做铺垫和背景,他以为让自己的兄长江驯在飞机上意外死亡继承权就是他的,但他算错了他落下一个重要因子——江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