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凌晨一点，陆光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他揉了揉太阳穴，眼前的代码开始重影。手机屏幕亮起，是程小时的消息：【又加班？我给你送宵夜？】
陆光回复【不用】，手指却不小心碰到旁边的表情包，一只胖猫"咻"地飞了出去。
三十分钟后，电梯"叮"地一声响。陆光抬头，看见程小时拎着塑料袋走进来："撒谎精，明明还在公司。"
"你怎么进来的？"陆光惊讶地问。
程小时晃了晃胸前挂着的访客卡："楼下保安大叔认识我。"他把食物一样样摆出来，"鲜虾云吞，青菜粥，还有...你抖什么？"
陆光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颤抖。他试图去接筷子，眼前却突然一黑。
再睁开眼时，刺眼的白光让他立即闭上眼。消毒水气味。医院。
"血糖低到测不出来！"程小时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罕见的怒气，"你是打算把自己活活饿死吗？"
陆光尝试坐起来，被程小时一把按回去："别动，还在输液。"动作很粗暴，垫在背后的枕头却很轻柔。
"只是忘了吃饭..."陆光小声辩解。
"连续三天！"程小时举起陆光的手机，"我查了你外卖记录，上周平均每天只吃一顿半。"他眼圈发红，像只炸毛的猫，"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倒下去时..."
护士进来换药瓶，打断了他的话。等护士离开后，病房陷入沉默。点滴声清晰可闻。
"抱歉。"陆光最终开口，"我赶项目时总是..."
"从明天开始，我每天监督你吃饭。"程小时打断他，声音不容置疑，"早中晚三餐拍照发我，周末我抽查。"他掏出手机，"我刚下载了营养食谱APP。"
陆光想抗议，却在看到程小时发红的指关节时停住了——那是紧急按电梯按钮时太用力留下的痕迹。窗外的天还是黑的，程小时的外套皱巴巴的，显然保持同一个姿势坐了很久。
"好。"陆光说。
程小时明显愣了一下，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卡在喉咙里。他撇撇嘴："...算你识相。"
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时，陆光发现程小时歪在椅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医院缴费单。
周五下班时，暴雨预警让整个科技园提前骚动起来。陆光看了看手机日历，五月十七日，红色圆圈标记的日子。
"陆光！"程小时的声音混在雨声中传来，他撑着一把破了个洞的伞跑过来，"幸好赶上你了。豆包今天..."
"晚上有空吗？"陆光突然问。
程小时眨眨眼："有啊，怎么了？"
"来我家吃饭吧。"陆光从包里拿出一个超市购物袋，"买了食材。"
程小时瞪大眼睛："你会做饭？"
"学了几道。"陆光推推眼镜，"就当...谢谢你上次送我去医院。"
程小时家比陆光想象中整洁。书架上摆满漫画书，墙上贴着几张电影海报，茶几上散落着游戏手柄。豆包从猫窝里抬起头，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随便坐。"程小时把湿外套扔进阳台洗衣机，"要我帮忙吗？"
陆光摇头，拎着食材进了厨房。半小时后，程小时闻着香味凑过来："哇，糖醋排骨！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你朋友圈去年十月三号发过。"陆光头也不回地翻炒青菜。
程小时呆住了："这都记得？"他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今天是什么特别日子吗？"
陆光关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小蛋糕。奶油上面用巧克力写着"程小时25"。
"五月十七...哦！"程小时猛地拍额头，"我都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他凑近看蛋糕，"等等，你怎么知道我今年25？我明明告诉乔苓我永远18。"
陆光嘴角微扬："社保局数据库。"
"喂！"
窗外雨声渐大，豆包跳上餐桌好奇地嗅蛋糕。程小时点燃蜡烛："其实...我很久不过生日了。孤儿院时期都是大家一起过，后来..."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动，"谢谢。"
陆光轻声说："许愿吧。"
程小时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你不过来的话，愿望会不灵验的。"
陆光无奈地走到他身边。在蜡烛即将燃尽的瞬间，程小时突然抓住他的手："第三个愿望，希望明年还能和你一起过生日。"
蛋糕的甜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陆光没有抽回手。
周日中午，程小时抱着一个纸箱冲进陆光家："救命！"
陆光从代码中抬头，看见纸箱里躺着蔫蔫的豆包，右后腿缠着绷带。
"它从防火梯摔下来了。"程小时急得满头汗，"兽医说需要静养两周，但我今天开始要跟乔苓去外地进货..."
陆光叹了口气，合上笔记本："需要我做什么？"
"你愿意照顾它？"程小时眼睛一亮，立刻开始翻包，"这是药，每天两次。这是特制罐头，它只吃这个牌子。玩具在这，还有..."
三小时后，陆光面对满客厅的猫用品和沙发上高傲的伤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接了个多么艰巨的任务。
豆包对陌生环境很不满，把猫砂刨得到处都是。陆光刚清理完，发现它又把水碗打翻了。
"你不能这样。"陆光蹲下来与橘猫对视，"我和你主人是...朋友。"
豆包"喵"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蹭过来，突然把头拱进陆光手心。温暖的，毛茸茸的触感。
晚上视频通话时，程小时看着屏幕里的景象惊呆了："你居然允许它睡在你床上？那个洁癖陆光哪儿去了？"
陆光轻轻顺着豆包的毛："它一直叫。"
"它装可怜一流！"程小时大笑，背景音里乔苓在喊"别对着手机傻笑了快来搬货"。他压低声音，"明天晚上我就回来，记得想我。"
通话结束，陆光看着熟睡的豆包，轻轻戳了戳它的肉垫："你主人真是个麻烦精。"
豆包在梦中咕噜了一声，像是在赞同。
程小时回来后的周五，他神秘兮兮地把陆光拉上天台："快看！"
夜空繁星点点，远处城市灯火如织。陆光推了推眼镜："看什么？"
"英仙座流星雨啊！"程小时指着天空，"乔苓的男友是天文爱好者，说今晚是观测最佳时机。"
他们在水泥地上铺了野餐垫，程小时带了啤酒和薯片。第三颗流星划过时，他突然问："陆光，你觉得人为什么会喜欢上另一个人？"
陆光手指一顿，啤酒罐表面凝结的水珠滑下来："多巴胺、苯乙胺和催产素的作用。"
"喂！"程小时用肩膀撞他，"我是说感觉！就像...就像你知道豆包虽然总打翻水碗，但还是会忍不住想宠它那种感觉。"
陆光转头看他。星光落在程小时眼睛里，像碎钻洒在巧克力上。
"我不知道。"陆光轻声说，"但我知道如果你再靠近，我可能会尝试吻你。"
程小时屏住呼吸。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这是你的程序员式告白吗？"程小时声音发颤。
"是假设。"
"那验证一下？"
当第一颗真正的流星划过时，他们已经无暇抬头。薯片袋被碰翻，发出清脆的声响，但没人理会。豆包不知何时溜上了天台，蹲在旁边歪头看着两个人类笨拙地交换呼吸，尾巴在月光下轻轻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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