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柠猛地转过头,看向那间贴着喜字的新房。
就在这一片混乱人人自危的恐怖景象中,那间新房的房门,被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一身大红喜服的戏,走了出来。
他手上的红色丝绦不知何时已经断了,松松地垂在腕间,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却映不出一丝温度。
他仿佛对周遭的惨叫奔逃烈火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抬眸,望着这片他生活了十几年、给予他无尽屈辱,最后还要夺走他性命的府邸,正在他亲手点燃的大火中,逐渐崩塌。
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似乎穿越了混乱奔逃的人群,穿越了越来越炽热的火焰和浓烟,精准地落在了安柠身上。
四目似乎再次相对。
安柠“快跑!”
安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不顾一切地冲出花丛,朝着他跑去,想要把他拉出来,离开这片火海。
安柠“快出来!离开这里!你会被烧死的!”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他的衣袖时——
她的身体,如同虚幻的影像,直直地穿过了他的身体,扑了个空,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怎么回事?
安柠“戏!”
安柠对着他大喊。
安柠“走啊!求求你,走啊!”
戏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喊,他缓缓地转回身,面对着安柠。
火光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那张与严浩翔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的表情,复杂到难以形容。
有恨,有悲,有解脱。
然后,他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安柠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她送他的道具哨子。
戏将那个哨子,紧紧握在手心,贴在胸口,他闭上了眼睛,火光越来越近,热浪灼人,房梁开始断裂坍塌,浓烟滚滚,周围是地狱般的景象。
他忽然,又睁开了眼。
吹响了哨子,不知过了多久。
戏“骗子。”
戏“你说……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会在的。”
戏“可是……你没有。”
戏“你又要走了,对不对?”
戏“就像现在,你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戏“仙女姐姐……大骗子。”
说完,他不再看她,猛地转身,朝着那火势最盛的正厅方向,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身影迅速被翻卷的烈焰和浓烟吞没,消失不见。
安柠“不——回来!戏!不要!!!”
安柠想要追进去,可炽热的火焰形成的无形屏障,将她的意识体狠狠弹开。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刺眼的红,彻底融入火海,看着整座严府,在冲天的火光和无数人的哀嚎中,迅速消失。
安柠被泪水模糊了视线,下一秒,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流光一线,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
这里不再是严府,脚下是氤氲的仿佛水波又似雾气的地面。
这里是……哪里?梦境还没结束?
戏“小娘子。”
安柠猛地转过身。
只见几步开外,那氤氲的雾气中,静静地站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身玄色暗纹的广袖长袍,样式古朴,与少年时的粗布青衣或大红喜服截然不同,更显威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