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发烧

安柠扶着他，理智告诉她，这多半是伪装，是可看着他那张脸……

同样是这张脸，同样是这般脆弱的模样……

于心不忍。

即使明知道可能是装的，她还是无法硬起心肠，将他推开。

安柠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她搀扶着虚弱的严浩翔，走向值班室后面那张属于她的单人床。

严浩翔很乖地任由她摆布，躺下时，还不忘握住她的一只手。

他含糊地嘟囔，眼睛半睁半闭，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安柠试图抽出手。

严浩翔把脸埋进她微凉的手心，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犬。

安柠无奈，只能任由他握着，用另一只手从柜子里找出备用的退烧药和体温计，好说歹说又去打了盆温水，浸湿毛巾。

她先拿出体温计，示意他量一下，严浩翔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眼睛却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她一离开视线就会消失。

安柠拧干毛巾，叠成小方块，轻轻地敷在他的额头上。

安柠取出体温计看了一眼，这温度高得吓人，如果是真的，已经很危险了。

严浩翔适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脸颊在枕头上无意识地蹭了蹭，额上的毛巾滑落一点，安柠连忙伸手帮他重新敷好。

她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滚烫的皮肤，他像被烫到般微微一颤，随即却更紧地抓住了她敷毛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喃喃道，声音低哑模糊。

安柠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拿起退烧药和水杯。

安柠耐心地哄着，心里却觉得无比荒谬，她在哄一个鬼吃退烧药？

严浩翔得寸进尺，微微张开嘴，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

安柠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将胶囊递到他唇边，严浩翔就着她的手，将胶囊含进嘴里，又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吞咽时喉结滚动。

吃完药，他又躺回去，但依旧紧紧抓着安柠的手不放，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安柠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台灯，他似乎睡着了，安柠试着抽了抽手，反而被他更紧地握住，甚至无意识地将她的手拉到了胸口，紧紧贴着。

安柠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坐在床边的矮凳上，看着床上“熟睡”的严浩翔。

灯光下，他潮红的脸色似乎退去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病态的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