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爷,老夫人,夫人,已经查清了,是西街柳匠家的女儿,前几日二少爷……”

“咳,不慎冲撞了,那女子一时想不开,昨夜投了井……今早才被发现。”

“柳匠一家哭闹不休,已惊动了里正,现下正在门房处,说要讨个说法,否则……就要去衙门口击鼓鸣冤……”

“混账东西!”
上首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得哐当作响,他怒视着跪在地上的严翊,气得胡须直抖。

“孽障!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竟闹出人命来!还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你是想把我们严家的脸面都丢尽吗?”
严翊吓得浑身一颤,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祖父饶命!孙儿知错了!孙儿只是一时糊涂!”

“是那女子自己勾引孙儿,又自己寻死,不关孙儿的事啊!”

“闭嘴!”
旁边的华服妇人又急又气,呵斥了儿子一句,然后转向老者,哀声求道

“父亲息怒!翊儿年幼无知,是受了那狐媚子的蛊惑!”

“如今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是平息此事,万不可闹到公堂上去,毁了翊儿前程,也毁了严家清誉啊!”
老者面色阴沉,胸膛剧烈起伏。
他何尝不知此事严重?闹出人命,还是逼奸民女致其自尽,若真对簿公堂,严翊的前程尽毁不说,严家百年清誉也要蒙尘。
可柳匠一家咬死不放,里正也在一旁看着,必须有个交代。
厅内陷入死寂,只有严翊压抑的抽泣和妇人低低的哀求。

“老爷,夫人,刚刚……柳家还提出了一个条件。”
家主眉头紧锁。

“什么条件?”
管家迟疑了一下,低声道。

“柳匠说,大女儿已死,但他家还有个年方十四,容貌更胜其姐的二女儿,名叫柳絮。”

“柳匠要求……要求府上明媒正娶柳絮为少夫人,以全两家之好,弥补丧女之痛,并保他柳家日后富贵。”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荒唐!”
严母气得拍案而起。

“一个卑贱匠户之女,也妄想攀附我严家,做嫡孙正妻?简直痴心妄想!”
严翊也吓得魂飞魄散,让他娶一个平民匠户之女为正妻?
那他的前程,他的姻缘,岂不是全毁了?
他连连磕头。

“祖父!母亲!孙儿不要娶那卑贱女子!孙儿知错了!求祖父母亲救救孙儿!”
家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柳匠的要求无疑是无理取闹,但对方手里捏着人命官司,若真闹上公堂,严翊逼奸民女致死的罪名一旦坐实,就不是前程尽毁那么简单了。
可让嫡孙严翊娶柳絮为正妻,是绝不可能的。
门不当户不对,有辱门楣,也会成为全城笑柄。
厅内陷入死寂,只有严翊压抑的哭求和众人沉重的呼吸。
果然,家主那深沉算计的目光,几次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个孙子,最终,长久地停留在了戏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