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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位星光1

碑鸽

雨滴敲打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像一串串透明的珍珠滚落。严书瑶抬起头,揉了揉因长时间阅读而酸胀的眼睛,视线不经意间越过古籍区的木质书架,落在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音乐系的沈叙白。这是她第三周在相同的位置见到他了。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修长的手指正翻动着一本看起来相当古老的乐谱,眉头微蹙,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与外界隔绝。阳光透过雨云间隙洒进来,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

严书瑶迅速低下头,假装继续研究面前的《唐宋词选注》,却发现自己刚才看到哪一页都忘记了。她悄悄从书页上方再次偷瞄过去,正好看见沈叙白伸手将垂落的刘海拨到一边,那不经意间的动作带着一种慵懒的优雅。

"再看下去就要被发现了。"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强迫注意力回到书本上。但那些古诗词此刻全都变成了无意义的符号,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严书瑶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半,她本打算五点钟离开,但这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她犯了难——她今天没带伞。

"看来要等到雨小一点了。"她轻叹一口气,决定再整理一会儿资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不但没小,反而下得更急了。图书馆里的人陆续离开,古籍区只剩下她和沈叙白两个人。严书瑶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冒雨跑回宿舍,虽然会淋成落汤鸡,但总比困在这里强。

"需要伞吗?"

一个清朗的男声突然在耳边响起。严书瑶猛地抬头,发现沈叙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我...我没事,雨应该快停了。"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心跳突然加速。

沈叙白微微一笑,眼角浮现出浅浅的笑纹:"看这云层厚度,至少还要下一小时。我正好要走,可以送你一程。"

严书瑶注意到他说话时右脸颊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酒窝,这让他原本有些清冷的气质瞬间柔和了许多。

"那...谢谢你了。"她终于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和笔记。

走出图书馆,沈叙白撑开伞,示意严书瑶靠近一些。两人并肩走在雨中,伞不算大,为了避免淋湿,他们不得不靠得很近。严书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雨后清新的空气,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你是文学院的吧?经常看到你在古籍区看书。"沈叙白率先打破沉默。

严书瑶有些惊讶他会注意到自己:"嗯,中文系大三。你是音乐系的沈叙白,我知道你。"

"哦?"他挑眉看向她,眼中带着好奇,"我们见过吗?"

"没有,但你在去年的校园音乐节上表演过原创曲目,很惊艳。"严书瑶说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她特意关注过他一样。

沈叙白却显得很高兴:"没想到你会记得。那首曲子其实灵感来自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我很喜欢那本书。"

"真的吗?"严书瑶眼睛一亮,"我也超爱村上春树!尤其是《挪威的森林》里那种孤独又温暖的氛围。"

"直子房间里的那张唱片..."

"比尔·埃文斯的《献给黛比的华尔兹》!"严书瑶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叙白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她:"你绝对是第一个能接上这句话的女生。"

雨似乎小了一些,但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站在校园中央的梧桐树下,热烈地讨论着共同喜爱的作家和音乐,完全忘记了时间。

"我知道附近有家咖啡馆,老板是个爵士乐迷,经常放比尔·埃文斯的曲子。"沈叙白提议道,"要不要去坐坐?反正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严书瑶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啊,反正我接下来也没课。"

咖啡馆隐藏在校园后门的一条小巷里,装修复古而温馨。推门进去的瞬间,钢琴版《My Foolish Heart》的旋律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肉桂的香气。

"这里太棒了!"严书瑶惊喜地环顾四周,"我在这读了三年书,居然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沈叙白为她拉开椅子:"这是音乐系学生的秘密基地,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两人聊了整整两个小时,从文学到音乐,从电影到旅行见闻。严书瑶发现沈叙白不仅外表出众,谈吐和思想也远比她想象的要有深度。而沈叙白则被这个看似文静的女孩内心丰富的世界所吸引。

咖啡馆角落有一架老旧的钢琴,沈叙白在征得老板同意后,坐到钢琴前。

"《挪威的森林》里,直子最喜欢的是这首。"他对严书瑶说,然后开始弹奏《献给黛比的华尔兹》。

虽然钢琴有些走音,但旋律依然优美动人。严书瑶看着沈叙白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舞动,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那一刻,她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曲终时,咖啡馆里零星的几个客人都鼓起掌来。沈叙白回到座位,严书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没想到你钢琴也弹得这么好。"她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

"吉他才是我的专业,钢琴只是略懂。"沈叙白微笑着注视她,"不过如果你喜欢,我可以经常弹给你听。"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严书瑶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进来,为两人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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