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百叶窗切割开白昼的光线,细碎的光斑散落在桌面厚厚的卷宗之上,沐佳桉指尖轻轻叩击冰凉的实木桌面,电脑屏幕上是昨夜技术人员连夜截获的零碎聊天记录。字句零散,没有能够直接定罪的决定性实锤,却已经确凿印证,集团内部有身居高位的人,正在和外部竞争对手暗中勾结,四处散播抹黑她的流言,不断煽动董事会一众元老,对她的管理能力产生质疑。
厚重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云祁迈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叠刚刚打印完毕的纸质材料,眉眼间带着几分沉敛的凝重。
“我仔细复盘核对了近两个季度全部项目流水,发现有几笔数额不小、来路十分模糊的咨询服务费,全部流向一家注册时间很短的空壳咨询公司。”他将一叠单据平铺摊开在沐佳桉面前的桌面上,指尖点在其中一行转账记录,“这家空壳公司背后的实际控制人,和集团的副总周明远,是间接亲属关系。”
沐佳桉俯身,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流水单据上,眉峰缓缓蹙起。周明远在慕容集团深耕十余年,平日里待人谦和,处事圆滑,一直维持着忠厚稳重的长辈形象,过往合作项目之中,也从未露出明显破绽,她从前完全没有将怀疑的目光落到这个人的身上。
“仅凭这些间接线索远远不够。”沐佳桉深吸一口气,理智迅速压下心底的诧异,语气冷静清醒,“周明远为人极度谨慎狡猾,所有关键交易全部绕开自己本人以及直系亲属的名下账户。现在这份证据交到董事会,不仅无法将他扳倒,反而会被他抓住把柄,倒打一耙,诬陷我们后辈,恶意揣测、构陷公司高层。”
城市的另一头,格调雅致的软装展厅之内,顾淮序陪着冷雨凝,细细挑选婚礼请柬的样本。
各式各样烫金压纹的请柬整齐铺展在茶几之上,边角精致,纹样浪漫,可冷雨凝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她拿着手机,随手刷社交平台,一条条关于慕容集团的小道八卦接连跳出。网络之上流言四起,不少不明真相的外人,已经在跟风传扬,说沐佳桉资历浅薄,把控不住大型项目,管理出现重大疏漏。
“佳桉那边现在处境实在太难了。”冷雨凝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满是担忧,“舆论已经被人提前带偏,无形的压力一层一层压到她身上。”
顾淮序伸出手,温柔覆住她微凉的手背,漆黑的眼眸沉静安稳:“有云祁在身边帮她周旋,不过内部权力纷争,旁人只能从旁辅助,终究还是要沐佳桉自己站稳脚跟。我们不方便直接插手集团内部的博弈,但可以在舆论层面,悄悄搭一把援手。”
与此同时,闹市区街角,白安楠经营的花店生意渐渐步入正轨,订单源源不断。送走最后一位到店的客人,喧嚣褪去,店内只剩下淡淡的花香,他抽空拿出手机,给沐佳桉发送消息,关切询问她眼下的处境。
佳凝怀有身孕,肚子日渐显怀,行动越来越不方便,大多时间留在花店,帮忙打理线上客服回复,一边安心养胎,一边也时刻关注着慕容集团风波的动向,心里也替沐佳桉揪着一颗心。
沉沉夜幕笼罩整座城市,华灯次第亮起。沐佳桉没有选择下班返回公寓休息,依旧留守在空旷的公司大楼。整层办公区域绝大多数办公室早已熄灭灯光,只有她这间总经理办公室,灯火彻夜通明。
云祁也没有离开,留下来陪着她,两个人并肩伏案,一页页逐条梳理堆积如山的合同、流水、往来邮件。窗外是满城万家灯火,室内只有键盘敲击与纸张翻动的轻响。
“周明远清楚我们已经开始调查,内心必然会惶惶不安。”云祁目光锐利,冷静分析局势,“我们追查的动静越大,他心里越慌,就越急于销毁所有留存的作案痕迹,慌乱之下,就极易露出致命破绽。”
沐佳桉抬眼望向窗外流光流转的城市夜景,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失措,只剩沉着笃定:“那我们便顺水推舟,刻意放出一部分加工过的虚假调查线索,引诱他主动出手。只要他心急篡改、删除后台凭证,服务器就会完整留存下无法抹除的系统操作日志,那就是我们等待已久的铁证。”
整套圈套计划刚刚商议敲定,办公室外,传来节奏缓慢的脚步声。
房门被轻轻叩响两声,不等里面回应便被推开,周明远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处。脸上挂着一贯虚伪温和的笑意,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缓步走入房间。
“沐总,这么晚还留在公司加班。董事会不少董事都十分担心你的身体状态,很多事情,其实不必把自己逼得这么勉强。”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桌面上摊开的一叠流水文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戒备与阴翳,转瞬又被和善的面具遮盖过去。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没有激烈争吵,没有直白对峙,可暗流已经在方寸办公室之中汹涌翻涌。周明远表面假意关怀,实则前来试探虚实,想要窥探他们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沐佳桉与云祁不动声色,面上维持平淡神色,心里却清楚,这一场无声较量,正式拉开帷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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