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月光如碎银般洒进房间,苏安风望着床头那束不带刺的玫瑰,花瓣上的露水折射出微弱的光。这是沈砚辞昨夜放在她窗台的,花束里夹着张纸条,字迹力透纸背:"对不起。"三个字被划了又划,最终却留了下来,力透纸背的笔触下,隐约可见未完全擦去的"灾星"二字。系统的红光在指尖跳动,检测到玫瑰上再无毒素,反而沾着淡淡的蓝月亮洗衣液清香——那是他惯用的味道,连替她准备的花束,都要亲手清洗掉最后一根尖刺。
"宿主,沈砚辞在楼下站了半小时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机械音里混着电流般的细碎杂音,"手里捧着的好像是……《如何与女生相处》?"屏幕上弹出的画面里,少年穿着黑色风衣,怀里抱着本书,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笨拙,翻书的指尖不时停顿,像是在对照什么指南。
苏安风挑眉,透过窗帘缝隙往下看。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在水泥地上,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露出半截清瘦的小腿。她想起昨夜监控视频里,他徒手拧断铁栏杆时肌肉绷紧的模样,再对比此刻在楼下徘徊的局促身影,忽然笑出声,胸腔里泛起细密的甜,像含了颗融化的草莓糖。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声,开门声惊动了沉浸在书本中的人。沈砚辞抬头,月光恰好落在他微蹙的眉骨上,耳尖迅速染上薄红,像被人轻轻点了滴草莓酱。他将书往身后藏了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醒了?"
"嗯,被某人的脚步声吵醒了。"苏安风裹紧外套,故意盯着他身后露出的书脊,深蓝封面上"相处"二字被他的指尖压出褶皱,"哥哥在研究什么天书?"
"没什么!"他猛地将书塞进风衣内袋,动作却不小心带落了书页。苏安风弯腰捡起,看见上面用红笔圈着:"真诚是必杀技。"旁边用铅笔写着小字:"她笑起来像草莓,要记住。"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开小团墨渍。
两人同时沉默。沈砚辞的指尖在身侧微微发颤,月光顺着他喉结滚动的弧度滑进衣领,而苏安风看着他耳后蔓延的红色,忽然想起书中描写的病娇黑化场景——那时的他会冷笑着手握匕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偷糖被抓的孩子般局促,连耳尖都红得能滴出血来。
"进来吧,外面冷。"她侧身让开,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混着夜露的清凉。他擦肩而过时,风衣布料扫过她手背,像片羽毛轻轻拂过。
厨房的微波炉亮起暖黄色的光,苏安风看着玻璃转盘上的牛奶渐渐冒起小泡,倒影里沈砚辞正坐在客厅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像尊被月光浇筑的雕塑。她故意将牛奶煮得冒泡,看着他立刻转身的模样,忽然开口:"砚辞,你相信前世吗?"
少年的背影猛地僵住,微波炉的"叮"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转身时,苏安风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潮,却又被强行压下,像暴风雨前突然平静的海面:"不信。"
"可我信。"她将牛奶递给他,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里有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痕迹,"我相信有些人前世错过了,今生会带着遗憾重逢。"牛奶杯在他掌心发烫,沈砚辞却感觉不到温度,只是盯着她指尖在杯壁上留下的水痕,像在看某种神秘的符号。
"如果有个人前世伤害过你,"苏安风轻轻握住他握杯的手,他的手指下意识蜷起,却又慢慢展开,任由她的指尖覆在自己掌纹上,"但今生她想弥补,你会给她机会吗?"
窗外的梧桐叶突然沙沙作响,月光被切成碎片,在他眼底晃成一片银白。沈砚辞想起床底铁盒里的血书,那些被撕碎又用透明胶带粘好的纸页,每一道划痕都刻着他七年的恨意。可此刻她的手覆在他手上,像春日的阳光,融化了他冰封已久的心,指腹下的温度真实得可怕。
"我不知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像砂纸磨过玻璃,"但我知道……我不想再让你受伤。"系统的红光突然转为蓝光,视网膜上跳动的好感度数值从85%攀升至88%,而黑化值稳定在3%,像颗不再跳动的危险信号。
窗外忽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苏安风转头的瞬间,看见道黑影从对面楼顶坠落,月光在陶瓷花盆的碎片上划出冷冽的弧线。沈砚辞猛地将她拽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别动。"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颤音,手臂像铁环般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墙角。
碎玻璃在月光下闪烁,苏安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他胸腔里的轰鸣重叠。沈砚辞肩头渗出的血珠滴在她手背上,滚烫的触感让她想起他替她挡下注射器时的温度。"没事吧?"他低头看她,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眼睛里映着对面楼顶的阴影,"有没有划伤?"
苏安风摇头,闻到他身上混着铁锈味的雪松香水味,忽然想起书中他替原主挡刀的场景。那时的他眼神冰冷,而现在,他的瞳孔里只有她的倒影,像片溺人的湖水,连眼尾的青筋都因紧张而微微凸起。
"去医院。"他攥紧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颤抖,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玻璃碎片,发出细碎的脆响,"现在就去。"
急诊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苏安风看着医生替沈砚辞处理伤口,白色纱布一层层裹住他的肩膀。他始终没松开她的手,指尖攥得她生疼,却又像怕她消失般不肯用力,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腕骨处的皮肤,像在确认某种生命体征。
"是意外吗?"她轻声问,看着病历本上"高空坠物"的诊断,视线扫过他风衣内袋露出的书角。
沈砚辞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不是。花盆上有灼烧痕迹,是人为切割过的。"他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却在触及她担忧的神情时,眼底的寒意化作春水,"是冲着你来的。"他的声音很低,尾音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像头被激怒的兽。
苏安风想起方才在楼下看到的黑影,系统检测到的陌生能量反应。她忽然意识到,随着沈砚辞的黑化值下降,书中的隐藏反派开始行动了——那些本属于原主的劫难,正在向她袭来。但此刻他的手仍紧紧握着她的,指缝间渗着冷汗,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让她心安。
"别怕,"沈砚辞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指尖,纱布边缘渗出的血珠滴在她手背上,像朵迷你小花开在苍白的雪地里,"有我在。"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别怕",没有任何伪装的温柔,声线里带着少年人罕见的笃定。
凌晨的医院走廊寂静如深海,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苏安风靠在沈砚辞床头打盹,忽然被他的手机震动惊醒。屏幕上跳出条匿名消息:"下一次,不会这么幸运了。"发件人头像漆黑一片,像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攥紧手机,转头看向沉睡的少年。他的眉头微蹙,像是在做噩梦,手指却仍牢牢攥着她的衣角,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苏安风轻轻抽出手指,替他盖好被子,指尖划过他后颈的胎记——那是她见过最温柔的月亮,此刻正被医院的白炽灯镀上层柔光。
"系统,"她低声开口,呼吸在玻璃上凝成白雾,"调出沈砚辞的黑化值。"
"宿主,黑化值已跌破5%,目前为3%。"系统的声音带着震惊,机械音里竟有了丝波动,"好感度突破85%,情感线已偏离原剧情92%。"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苏安风看着晨光爬上沈砚辞的眉骨。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振翅的蝴蝶,而唇角微微扬起,像是做了个甜美的梦。她知道,从他替她挡下花盆的那一刻起,这场博弈的胜负已分——不是她在苟命,而是他在拼命护她周全。
清晨的阳光里,沈砚辞醒来时,看见床头多了朵用纸折的玫瑰。他伸手触碰花瓣,发现里面藏着颗糖果,包装纸上歪歪扭扭写着:"给我的骑士。"糖纸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响声,草莓香气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竟显得格外清甜。
苏安风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拆开糖果放进嘴里,忽然笑出声。少年抬头看她,眼里倒映着朝阳,嘴角扬起的弧度比糖果更甜,露出颗尖尖的犬齿:"疼吗?"她走近,指尖轻轻抚过他缠着纱布的肩膀。
"不疼。"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纱布蹭过她的指尖,带着医药酒精的清凉,"只要你没事。"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好感度突破90%的红光映在苏安风眼底,却被她笑着关掉。
病房外传来护士的脚步声,沈砚辞却将她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的草莓香:"以后别离开我视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从未有过的依赖,"我怕来不及保护你。"这句话像块棉花糖,轻轻堵在她喉咙里,甜得发涩。
苏安风闭上眼睛,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忽然想起铁盒里那张被泪水洇湿的纸,上面写着:"如果注定要沉沦,我愿溺死在她的星光里。"此刻,窗外的阳光正穿过百叶窗,在他们交叠的手上投出金色的格子,像撒了把碎钻,而他的心跳,正在她耳边,敲出最温柔的节奏。
她终于让杀意开出了温柔的花。而沈砚辞的糖罐里,从此只盛得下她送的草莓,和两人共同编织的星光。那些曾被血书浸泡的夜晚,终将在彼此的体温里,化作最甜美的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