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像团棉花糖，粘在防盗网上。苏安风顶着鸡窝头开门，门缝里漏出的晨光中，沈砚辞抱着束红玫瑰立在门口，花瓣上的露水比他昨夜辗转难眠的眼神还清亮。他穿着浅灰色毛衣，领口露出的锁骨链晃了晃——那是她昨天逛购物网站时，故意指着屏幕说"这个星星锁骨链好闪哦"的同款。
"早。"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耳尖藏在蓬松的头发里，红得像熟透的草莓。玫瑰的刺被剪得参差不齐，有的只剩半截，像被啃过的铅笔头——昨晚他戴着医用手套在阳台剪刺，却还是被扎破了三次手指，血珠滴在花瓣上，晕开的痕迹像极了她吃他血书时，嘴角沾着的那抹红。
"哇！哥哥居然会送花了！"苏安风故意夸张地捂住嘴，发梢的炸毛戳到玫瑰花瓣，惊得露水簌簌掉落，"不过这刺怎么像被二哈啃过？难道哥哥昨晚和狗抢花了？"
沈砚辞耳尖更红了，想起凌晨三点在阳台对着玫瑰发誓"今天一定要成功下毒"的自己，此刻却像个送情书的高中生，连指尖都在发抖。他把花塞进她怀里，转身就走，毛衣后摆扫过她拖鞋尖："记得换水。"
"哥哥不吃早餐吗？"苏安风晃着花枝追两步，几片花瓣扑簌簌掉在他毛衣上，像撒了把红糖果，"我煮了草莓粥哦～加了双倍糖，甜到能粘住你的牙！"
"不了。"沈砚辞加快脚步，声音闷闷的，像含着颗没化的硬糖，"下午有课。"
苏安风盯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忽然笑出声。系统在脑中震动，机械音带着惯有的冷漠："宿主，检测到玫瑰刺上有肉毒杆菌！致死量0.1微克，相当于——"
"停！"苏安风晃了晃口红检测仪，蓝光一闪而过，像在跳迪斯科，"不过哥哥连刺都剪了，明显是手下留情嘛～你看这刺，剪得比我修眉还整齐！"
系统沉默两秒，语气罕见地带着吐槽："他可能只是剪刺时手抖。"
"手抖也是爱！"苏安风把玫瑰插进雕花vase，故意把刺最多的那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歪头和花对视，"看，这朵像不像哥哥生气时的样子？凶巴巴的，却又毛茸茸的，像只炸毛的兔子～"
系统："……建议宿主还是离危险品远一点，毕竟肉毒杆菌——"
"知道啦！"苏安风对着花瓶比心，"再说了，哥哥送的花，就算有毒也是甜的～"
午后突然变天，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水瓶，在天上晕开。苏安风趴在飘窗上啃苹果，看着楼下匆匆忙忙的行人，忽然想起大纲里的"暴雨夜坠楼"名场面——虽然她上周已经用"种西瓜"战术破解了沈砚辞的绊线陷阱，但难保这位病娇竹马不会搞出什么新花样。
"宿主，沈砚辞提前下课了，"系统语气带点紧张，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他正在往家赶，手里拿着……一把伞？黑色的，伞骨上有雕花，像中世纪的——"
"伞？"苏安风挑眉，看着自己昨天故意丢在客厅的彩虹伞，伞面上的卡通草莓图案正对着天花板傻笑，"该不会是想重演雨中送伞的戏码？可惜我早已看穿了他的套路～"
雷声轰鸣时，沈砚辞推门进来，头发和肩膀都湿了，怀里抱着的黑伞却干干爽爽，伞骨上的铃兰花雕花沾着水珠，像他此刻紊乱的心跳。他抬头看见苏安风正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面前摆着堆零食，像只准备冬眠的小兽，彩虹伞被她当枕头抱在怀里。
"下雨了。"他把黑伞放在玄关，指尖在毛衣上擦了擦，擦掉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怕你不敢出门。"
"哥哥果然是田螺姑娘！"苏安风举起彩虹伞晃了晃，伞面上的草莓图案跟着抖动，"不过我有这把伞，防雷又防劈～上次下雨我拿它当盾牌，连楼上飘来的内裤都挡得住！"
沈砚辞看着她手里的伞，想起书中情节——原主就是用这把彩虹伞引他到天台，然后假装滑倒坠楼，嘴角挂着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可现在的她，正用伞尖戳零食袋，"咔哒咔哒"的声音像在敲小鼓，笑得像在拆生日礼物。
"过来擦头发。"他从衣柜里拿出干毛巾，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易碎的东西，"别感冒了。"
苏安风蹭过去，故意把头发上的水甩在他脸上，水珠溅在他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哥哥帮我吹头发好不好？我怕吹风机的声音～"
少年叹气，拿起吹风机调到最小档。热风裹着草莓护发素的香味扑来，沈砚辞看着镜子里的少女——她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像两把小扇子，嘴角还沾着薯片碎屑，像颗没擦干净的小草莓。
"痒～"她忽然睁眼，指尖戳了戳他手腕的疤，触感像在碰一块软糖，"哥哥吹头发的手法比Tony老师还专业～是不是偷偷去蓝翔进修过？"
"……别动。"沈砚辞喉结滚动，关掉吹风机时不小心碰到她耳垂，触感软乎乎的像棉花糖，"好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像巨人在天上敲鼓，震得玻璃嗡嗡响。苏安风突然尖叫着扑进他怀里，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有几片掉进他毛衣领口，像藏进了云朵里："打雷啦！蘑菇要发芽啦！这次是会爆炸的毒蘑菇！"
沈砚辞身体瞬间僵硬，闻着她发间的草莓香，想起前世火场里的浓烟和她脸上的笑。可此刻怀里的少女抖得像筛子，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毛衣，指甲盖隔着布料戳得他胸口发疼，却比任何毒药都更让他心跳失控，仿佛有台打桩机在胸腔里开工。
"不怕，"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温柔得可怕，像是从蜜罐里捞出来的，伸手搂住她的肩，掌心触到她脊椎骨的凸起，瘦得让人心疼，"有我在。"
系统突然在脑中炸响，机械音带着破音："宿主！好感度+15%！黑化值跌破30%！当前好感度65%，黑化值28%！"
苏安风差点咬到舌头——这破系统是不是装了涡轮增压？好感度飙升得比她吃零食还快！她偷偷抬头，看见沈砚辞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根拉紧的琴弦，耳尖却泛着可疑的红，红得比他送的玫瑰还艳。
"哥哥心跳好快，"她用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感受着那里的震动，像在摸一个正在打鼓的小兽，"是也怕打雷吗？还是说……"她故意拖长音，睫毛扫过他锁骨，"怕我趁机咬你？"
"……不是。"沈砚辞别过脸，却没松开手，反而把她往怀里搂紧了些，毛衣上的薯片碎屑掉进她领口，痒得她想笑，"只是……怕你摔了。"
"哦～"苏安风拖长音，故意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像在听一首激烈的摇滚乐，"那哥哥要抱紧我哦～不然我就被雷劈成蘑菇了～变成蘑菇就不能陪哥哥种草莓了～"
少年的手猛地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怀里，揉成一颗永远不会毒发的草莓糖。苏安风听见他心跳如擂鼓，突然想起早上那束带刺的玫瑰——此刻那些刺应该已经被水泡软了吧？就像他心里的杀意，正在被她一点点泡成草莓酱，甜得发腻。
"宿主，"系统突然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震惊，像在看一场荒诞喜剧，"沈砚辞在搜'如何安慰怕打雷的女生'，关键词是'拥抱技巧''睡前故事''草莓味安抚物'。"
苏安风咬住唇笑，抬头时却看见沈砚辞正盯着自己的嘴唇，眼神像在看一颗快要化掉的草莓冰淇淋。她故意张开嘴，露出舌尖的薯片碎屑，像在展示一颗迷你零食彩蛋："哥哥要吃薯片吗？番茄味的～比你的毒蛋糕好吃多了～"
沈砚辞看着她递过来的薯片，忽然想起床底铁盒里的最新笔记，字迹力透纸背，却又被划掉重写："她怕打雷时会躲进我怀里，心跳很快，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我想按住她的头，让她听我的心跳，这样她就会知道，我比她更慌。"
"谢谢。"他接过薯片，指尖碰到她的，像触到一团棉花糖，软得让他想攥紧。雷声再次响起时，他轻轻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低得像哄小孩，又像在念一段不敢出声的咒语："睡吧，醒了就没雷声了。"
苏安风闭上眼睛，听着他胸口的心跳声，像在听一曲逐渐变缓的交响乐。这具怀抱曾经是她的死亡flag，现在却成了最安全的避雷所，暖得像晒过太阳的毛毯。她偷偷把藏在袖子里的解毒丸塞回口袋——今天的曼陀罗汤，好像忘了喝呢，不过没关系，反正……
雨停时，苏安风假装刚睡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指尖偷偷把他毛衣上的薯片碎屑弹掉："哥哥看！彩虹！"
少年顺着她的指向望去，看见天边挂着道七彩的虹，像她平时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第七道颜色刚好落在她发梢，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调色盘。她的头发蹭乱了他的毛衣，薯片碎屑掉在他腿上，却比任何彩虹都更让他心动，让他想伸手把那些碎屑捡起来，藏进口袋里。
"去种草莓吧～"她蹦下床，抓起阳台上的花盆，泥土洒在地板上，像撒了把星星，"今天适合播种～种下草莓，就能收获好多好多甜甜蜜蜜～"
沈砚辞看着她蹲在地上挖泥土的背影，忽然想起书架上的《毒理学》——那本书里夹着的购物清单，不知何时多了行字，字迹青涩得像中学生的情书："买草莓味的安眠药，给她治噩梦。买彩虹色的伞，这样她看见伞就会笑。"
"哥哥快来！"苏安风抬头，脸上沾着泥土，像只小花猫，眼睛却亮得像刚摘的草莓，"我们要种出全世界最甜的草莓～比哥哥的毒蛋糕还甜！"
少年弯腰接过她手里的种子，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茧，那是折千纸鹤磨出来的，像朵迷你小花开在掌心里。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是猎人，而是心甘情愿被她套进草莓陷阱的猎物，陷阱里铺满了她的笑声、她的沙雕，还有她不经意间种下的，让他心跳失控的种子。
阳台上，两颗草莓种子埋进泥土，像两颗扑通乱跳的心，被雨水轻轻浇灌。系统看着监测屏上飙升的好感度，终于忍不住开口，机械音带着人类的困惑："宿主，你到底对他施了什么魔法？为什么他的杀意会变成好感度？"
苏安风擦着汗笑，看着沈砚辞认真浇水的侧脸，他的睫毛上还沾着她的头发，像沾着一根蒲公英的绒毛："大概是……用沙雕做肥料，用真心当阳光吧～其实呀，"她压低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病娇竹马的千层套路，最怕的就是没心没肺的真心～"
远处的彩虹渐渐淡去，可少年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亮，像两颗落进人间的星星，正在她的草莓园里，悄悄生根发芽。这一局，沙雕女主又赢了，而病娇竹马的糖罐里，终于开始长出甜美的草莓，比任何毒药都更让人上瘾，却又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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