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繁和往常一样,给客户拍照。
喻繁调整相机参数,语气平淡地对客户说:“头往左偏一点。”
客户也很配合,闲聊道:“我朋友待会儿过来,不介意吧?”
“随便。”
拍摄进行到一半,摄影棚的门被推开,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客户笑着转头:“陈景深,你迟到了。”
“陈景深”三个字像刀一样扎进喻繁耳中,他手指一颤,相机差点脱手。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假装检查相机屏幕,指节用力到发白。
陈景深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低沉平静:“抱歉,堵车。”
六年了,这个声音一点都没变。
就像高中做同桌,还联系着的时候那样。
喻繁终于抬头,隔着三脚架和陈景深视线相撞。
陈景深的目光像一张网,死死锁住他。
空气凝固,客户察觉不对:“你们……认识?”
喻繁率先移开视线,冷笑一声:“不认识。”
他转身调整灯光,背对陈景深,却感觉那道目光烙在背上,烧得生疼。
陈景深没拆穿,只是淡淡对客户说:“你先拍,我出去等。”
拍摄结束后,喻繁快速收拾器材,想立刻离开。
推门出去时,陈景深靠在走廊墙边,手里捏着烟,明明灭灭。
他抬眼:“喻繁。”
喻繁脚步一顿,没回头:“…认错人了。”
陈景深轻笑一声,语气危险:“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客户从摄影棚谈出头来:“陈景深,有聚餐——”
“取消。”
下一秒就拽着喻繁的衣领把人拖进安全通道。
昏暗楼梯间里,喻繁后背撞上防火门,陈景深扯松领带逼问:
“当年为什么走?”
“……”
“电话为什么换号?”
“……”
“喻繁。”陈景深突然低头贴近他耳侧,“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被扔下六年?”
还不等喻繁开口,呼吸一滞,陈景深已经咬上他脖子,疼得他闷哼一声。
“陈景深你他……”
等到两人出来后。
喻繁拎着器材包快步走向电梯,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拍摄费还没结。”陈景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喻繁手指微微收紧,头也不回:"打款就行。"又补了一句:“前台有二维……”
“现金。”陈景深已经站在他身侧,从西装内袋取出信封,“当面点清比较好。”
喻繁终于转头,接过信封时指尖刻意避开接触:“谢了。”
“不问问客户满意度?”陈景深单手插兜,目光落在他右肩。喻繁今天穿了件宽松衬衫,但陈景深记得那里有道疤。
“客人满意就行。”喻繁把信封塞进包里,电梯门开时突然说:“下次别亲自来。”
客户追出来时,只见陈景深站在电梯前凝视下降的楼层数字。
“陈景深,那是……”
“高中同学。”陈景深摩挲着左手腕表——客户突然想起,这位从来只戴百达翡丽的老板,今天戴了块旧卡西欧。
地下车库,喻繁坐在车里盯着信封——里面除了钱还有张便签:
「周三下午三点,城西暗房。你欠我的毕业照。」
字迹工整如当年给他写数学笔记时一样。
喻繁把便签揉成一团,却在后视镜里发现自己耳根发红。
周三下午两点,陈景深在暗房显影一张底片——六年前偷拍的喻繁睡颜。
门被推开时,他头也不抬:“迟到了二十三分钟。”
“...闭嘴。”喻繁摔上门,却乖乖坐在了观片灯前。
俩人肩抵着肩,摄影师还不忘提醒喻繁笑一点。
不笑还好就是凶点,一笑感觉跟杀人了一样。
摄影师索性不让喻繁笑了。僵硬的拍完了照片,喻繁在陈景深和摄影师沟通的过程中不停的看表。
秒钟爬行,如负千斤。
草。喻繁心里暗骂了一声,陈景深就和摄影师沟通好,去打印照片了。
“要我送你回去吗?”陈景深和喻繁出了拍摄馆问。
“不用。”
“末班地铁都停了。”
“打车。”
“这个点打车要半个小时。”
“关你屁事。”说着喻繁就从兜里掏出一支烟作势要抽。
陈景深眼尖,握住他还没拿出烟的手腕。
“松手。”
“你右手在抖。”陈景深盯着他长时间握相机的手,“今天上午拍了七个小时。”
喻繁猛地抽手:“...死了也不用你管。”
陈景深从后备箱拿出个纸袋:“胃药和膏药。”
见喻繁不接,又补充:“王潞安托我带给你。”
“放屁。”喻繁冷笑,“他上个月就出国了。”
最终喻繁还是坐进了后排,把药袋扔在座位上:“别跟我说话。”
陈景深从后视镜看他蜷在角落假寐的样子,悄悄调高了空调温度。
喻繁说完自己住哪后,陈景深就发动车子出了车库。
没过多久,车就停在了喻繁家门口。
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的回了家,陈景深将手机上导航的地点收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