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江添。
如果时光有底色,那我的童年是灰色的。
别的小孩拥有的幸福、快乐、无忧无虑、温暖,对我来说是那么遥远。
我妈很忙,忙到不能照顾我,那个男人,很奇怪,对我冷漠又视而不见,却似乎还是有一丝不忍。
可我到了他身边,看到的却是烟雾缭绕的房间里两个赤luo的男人。
以及在后颈留下了抹不去的烟头疤。
我恨他。
好像没人要我,不,我还有外婆。可是外婆又一次不认识我了。
家属院很大,我孤零零站在外婆家门前一动不动,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不,我还有丁爷爷和团长。
他们总是一次次出现在我身边,一次次收留我。
其实我不太愿意,因为我像一个麻烦,没人会想收留一个麻烦的。
可是团长赖着不走,仿佛铁了心要和我待在一起。
【二】
我身边有个傻子叫高天扬,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他总是闯祸,像是脑子缺根弦。
但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学习很努力,周围人都夸我优秀,但也背地议论我的性格寡言。
我并不孤僻,只是单纯地话少,不爱与人接触。
我没有很强的物欲,但需要很多钱,于是我做兼职,做家教,睡最少的觉,挣钱给自己,给我妈。
我骗了我妈很久,季寰宇打过来的钱我没有收过。
我从小就知道身边一切事物的陪伴都是阶段性的,老去的团长、一睁眼就不见的妈妈……等等。
我不是没人要,只是很单纯地,会被所有靠近我之后的一切抛弃掉。
就像我不会写抒情文,我不会表达挽留,也抓不住离开的一切,所以只能逼迫自己坦然接受。
【三】
十七岁那天夏天,蝉鸣聒噪。
我在教室后排补觉,被吵醒。
很不耐烦地抬眼,撞见了那个少年。
他叫盛望,看起来像个大少爷,有些爱找茬,坐到了我前面。
他很不爽,我也不太爽。
当天我知道他原来是盛叔叔的儿子。白马弄堂不是我的家,可妈妈那近乎哀求的眼神到底留住了我。
【四】
不是错觉,盛望对我有很大的敌意。不过无所谓,我并不关心。
我不擅长交际,更不擅长与人亲近,所以不在乎。
可是这个人好奇怪,平时像个炸毛又爱开屏的孔雀,自认很金贵吃不了苦,却又心软地在我将要出门时别扭地喊住了我。
他很招人喜欢,高天扬他们都能和盛望玩到一起。
可能是同住屋檐下,在别扭的相处中,就连我都与他有些微妙地亲近。
【五】
盛望有少爷脾气,懒得要命,也没比高天扬聪明多少。
他很傻,到去便利店不带钱需要我认领,没酒量还爱喝,喝高了就让我录他走直线的频,见人欺负哑巴就直接冲上去,在丁老头家吃饭就偷偷买冰箱送他,微信头像和昵称随心情乱改。
有一次他遭嫉妒被人阴了一把,平时笑嘻嘻的少爷看起来心情不好,于是我默不作声,在背后偷偷调监控,帮他解决,还他公正。
结果这个人热衷于拆我台,非得看我绷不住表情,下不来台才高兴。
我没遇见过这种人,很措不及防。
但也不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