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藏的久了,竟不知该怎么开口。
谢山晴沉默片刻,像是在心里整理着千头万绪,许久,才缓缓道:
“在小画来到谢家的第二个月,我就认她为义妹,还将她记入族谱,将她当成亲妹妹照顾。
我病后半年,逐渐卧床不起,一日里只有两三个时辰是醒着的。
旁支都在逼我交出家主之位,找人在店铺闹事,甚至散布我不久于世的消息,谢叔在他们的逼压下也逐渐力不从心,这时小画站了出来。”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谢山晴苍白的脸颊上沁出薄汗。
“虽记入族谱,可毕竟不是本家血脉,谢家旁支会服她?”
叶轻音对于大家族的内部纷争不了解,可若是掌门将位子突然让给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定然没人会服气,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你在帮她。”
“没错”,想起谢江画,谢山晴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小画自最开始在我身边学习开始就很出色。
登上家主之位后将一切都处理得很好,短短两月就将我患病以来无暇顾及的商铺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比我更能让手下信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没过多久,小画建立了北楼。
自那之后,她搬离了南苑的东偏房,再也没来见过我,甚至做主停了我的药。”
叶轻音想起东偏房的八个木偶,心中了然。
不是不愿见,是不敢见。
至熟之人,眸光交汇的刹那,便能让对方知晓心中所想。
看来谢江画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瞒着谢山晴的。
谢山晴不再掩饰落寞的表情,“外人都说她是为了谢家家业才与我交好,谢叔也常常劝我别再念着她。
我当时想,只要她跟我说,我就会信。
后来我听说她每月都会邀请几个外乡人来观看木偶戏,我很高兴她能将木偶戏发扬光大。
尽管外人说她每邀请一次外客都极尽奢靡,北楼风光如同李唐盛世的不夜天,全然违背了谢家先祖朴实节俭的传统。
说她一朝得势,忘恩负义。
我想,只要她来见我,我就信她。”
叶轻音和阮澜烛没再打断她,他们都知道。
那荆棘满途的十年,她们以彼此为灯,彼此情谊早就融入骨血。
谢江画用阴气控制了很多人,可谢山晴身边的谢管家、谢山晴身边的侍女,她一个也没动。
还有南苑被谢山晴支开的护卫。
一切都想的通了,因着谢山晴重病不愈,谢江画邀请外地人,十五月圆之夜用阴玉吸取他们心头的精气为谢山晴续命。
只是还有一点,叶轻音看向阮澜烛。
这种事就让他问吧,自己言辞太过犀利,一不小心怕刺激到谢山晴。
阮澜烛了然,替她问出口:“东偏房的机关是你做的吧?谢江画不会这么粗心到用一个一眼就能看出不同的花瓶做机关。”
叶轻音闭眼,好家伙,这问的也没比她委婉多少。
“是”,谢山晴苦笑一声,“花瓶上的牡丹是我画上去的”。
“有一日,我梦到小画了。
醒后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她曾经住过的东偏房,谢家精通机关术,我发现了藏在房间里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