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清脆的"叮咚"声,我站在收银台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工牌。冰柜的冷气扑在脸上,带着最普通的寒意——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只有速冻水饺包装袋上的霜花。
"新来的?"早班阿姨递过一杯热咖啡,杯身上印着"欢迎入职"的字样,"第一天别紧张,就是理货和收银。"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窗外阳光正好,小学生背着书包跑过,上班族低头刷着手机等公交。一切都是那么……正常。
直到我的余光瞥见货架底层。
一罐安胎符水静静躺在那里,标签崭新,生产日期是今天。瓶身反射的光在墙角投出诡异的阴影——那形状像极了抱着婴儿的孕妇剪影。
"要帮忙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转头看见穿红外套的老太太站在身后,她手里拿着罐奶粉,皱纹里嵌着慈祥的笑。可当她转身时,后颈处隐约露出条形码的一角——AY-004。
咖啡杯突然烫手。我低头发现杯底的咖啡渍正缓缓蠕动,组成微型青铜门的图案。早班阿姨的围裙擦过柜台,别针上刻着往生集团的莲花LOGO。
"今天的特价商品在生鲜区哦。"
她的声音突然变成孟婆的沙哑语调,又在我抬头瞬间恢复如常。冰柜的玻璃映出我身后的异象——货架间的阴影里站着穿血嫁衣的女人,她腹部隆起的弧度,和我梦中见过的青铜门锁芯一模一样。
口袋里的长命锁突然发烫。我假装整理零钱柜,摸出那粒干瘪的种子——它正在渗出露珠般的液体,沾湿的指尖浮现出母亲的字迹:
"记住,平凡是最好的伪装。"
自动门再次开启。穿道袍的年轻人匆匆进来,他心口别着龙虎山的徽章,却在看到我的瞬间愣住:"这位居士,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的道袍下摆沾着符纸灰烬,袖口露出半截青铜钥匙的挂坠。
货架上的商品突然集体颤动。安胎符水的标签无声翻卷,露出底下真正的名称:
终焉收容协议——最终版
种子在掌心突然发芽。细小的根须刺入血管,带来一阵清明——我看见便利店的地下埋着巨大的青铜樽,樽内泡着三百个正在融化的"我"。她们腹部伸出的脐带,正连着我脚下的地面。
早班阿姨的瞳孔闪过琥珀色:"陆小姐,该补货了。"
她指向的补货单上,第一行写着:
安胎符水x300
存放位置:冰柜最下层
备注:亥时前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