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标准时 23:48
钢铁坟墓 中央大厅
水晶棺椁的开启声像远古巨兽的叹息。弑神者的金色瞳孔在昏暗的大厅里亮起，如同两盏点燃的炼金灯。祁野的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那生物的面容与他有九分相似，却带着非人的威严。
"退后！"齐临的神经索瞬间织成防御网，但那些蓝色触须在靠近棺椁时全部变成了病态的灰白色。
弑神者缓缓坐起，六根金色神经索如王冠般在脑后展开。它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金属摩擦般的音节："K...0...1..."
这声音像钥匙般打开了祁野脑中的某个锁。剧痛袭来，他跪倒在地，变异爪子不受控地疯长，金属鳞片从手腕开始向上蔓延。最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体而出。
"祁野！"齐临试图靠近，却被一道无形力场弹开。他的金属环突然发红发烫，在皮肤上烙出焦痕。
弑神者完全离开了棺椁。它足有三米高，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当它伸手触碰祁野的额头时，那些金色神经索突然刺入祁野的后颈。
"终于..."它的声音变得流畅，"我的碎片回家了..."
祁野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他的背部撕裂开来，六根与弑神者一模一样的金色神经索破体而出，只是尺寸小得多。更惊人的是，齐临的金属环突然爆裂，碎片深深扎进他的脖颈。
"不...可...能..."齐临捂着流血的脖子跪倒，"基因锁...失效了..."
弑神者转向齐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当然会失效，小钥匙。因为你已经完成了使命。"它用一根神经索抬起齐临的下巴，"二十年的培育，就为了今天...帮我打开弑神者真正的力量。"
丽莎的医疗仪器疯狂报警："祁野的基因链在重组！他在...变成那个东西！"
C-23端起脉冲步枪开火，但能量束直接被弑神者的神经索吸收。那个庞然大物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专注地观察着祁野的变异过程。
"完美。"它抚摸着祁野新生的金色神经索，"虽然只是幼体，但足够启动'审判'了。"
齐临突然扑向棺椁基座。鲜血从他脖颈的伤口喷涌而出，却在空中诡异地凝结成血珠，排列成与基座凹槽完全一致的图案。
"祁野！"他嘶吼着，"看卷轴背面！"
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弑神者。它一挥爪，齐临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重重撞在金属墙上。但已经晚了——祁野用颤抖的新生神经索抓起卷轴，看到了背面隐藏的文字：
【当锁与钥匙同血相融，弑神之力将重归囚笼】
弑神者的金色神经索突然全部刺向祁野："来不及了，孩子。让我们合二为一——"
它的动作戛然而止。祁野的金色神经索竟然格挡住了攻击，两种同源却敌对的力量在空中相撞，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有意思。"弑神者眯起眼睛，"你想反抗自己的血脉？"
祁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新生神经索还不受控地抽搐着："不...我只是..."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低沉，"...更讨厌被人控制。"
他猛地转身，金色神经索如鞭子般抽向基座。凹槽里的两枚碎片应声而起，在空中划出耀眼的轨迹。一枚飞向重伤的齐临，另一枚直奔祁野自己。
弑神者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不！"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碎片接触血液的瞬间，祁野和齐临的身体同时悬浮起来。祁野的金色神经索与齐临的蓝色神经索交织成网，两种颜色融合成耀眼的紫色。钢铁坟墓的墙壁亮起古老符文，整个大厅回荡着机械化的声音：
【检测到锁与钥匙同血相融】
【启动最终净化协议】
弑神者疯狂攻击着能量网，但每接触一次就萎缩一分。它的金色神经索开始枯萎，金属鳞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
"你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它尖啸着，"没有弑神者保护，这个宇宙会被收割者文明——"
紫色能量网突然收缩，将弑神者拖回棺椁。水晶盖轰然闭合，将最后的诅咒封存其中。整个钢铁坟墓开始崩塌，巨石从顶部坠落。
"走！"祁野拽起奄奄一息的齐临，"出口！"
当他们跌跌撞撞冲出甬道时，议会部队正在入口处与反抗军交火。马库斯上校的悬浮车一个急刹停在众人面前："上车！火山要喷发了！"
悬浮车升空的瞬间，整座火山喷发出紫色岩浆。冲击波将车辆掀翻了好几圈，祁野死死抱住齐临，金色神经索自动织成保护茧。当世界停止旋转时，他透过舷窗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紫色岩浆在空中凝结成十二个巨大符号，正是那些碎片的形状。然后如同倒放的烟花般，它们朝着宇宙不同方向激射而去。
"碎片...自动分散了..."丽莎的义眼追踪着轨迹，"议会永远集不齐了..."
祁野怀里的齐临动了动。银发军官的脖颈伤口已经止血，但皮肤下的生物电路纹路黯淡无光。"祁野..."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的眼睛..."
后视镜里，祁野看到自己的瞳孔恢复了人类圆瞳，但虹膜变成了与神经索相同的金色。更奇怪的是，当他集中注意力时，那些新生神经索竟然能部分收回体内。
"看来我们都有了些...升级。"他试图开玩笑，声音却沙哑得可怕。
齐临虚弱地指向自己流血的脖颈："锁碎了..."
"那就做你自己。"祁野粗暴地扯下自己制服一角，按住他的伤口，"反正你从来也不听话。"
悬浮车穿过新伊甸的人造极光，向反抗军基地飞去。C-41蜷缩在角落，轻声哼着那首诡异的摇篮曲。这次祁野听清了歌词——那是用古老语言唱的"锁与钥匙永不相离"。
齐临的神经索无意识地缠绕上祁野的手腕，像某种确认。祁野没有甩开，只是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火山。在心底某个角落，他能感觉到弑神者最后的低语：
【我们会再见面的，孩子...当最后一枚碎片归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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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边境星系 "自由之翼"空间站
医疗舱的观察窗外，星河缓缓旋转。祁野活动着已经完全受控的金色神经索，它们现在能完美隐藏在脊椎两侧，只在需要时展开。
"最后一次检查。"丽莎关闭扫描仪，"基因稳定，变异可控，甚至腺体功能比普通Alpha更强了。"她意有所指地瞄向隔壁病房，"当然，还是比不上某人的升级版神经索。"
祁野套上黑色背心，遮住背后神经索的接口疤痕："他今天能出院？"
"理论上。"丽莎调出数据，"虽然他的神经索现在能变成金色也能变回蓝色，但..."
祁野已经大步走向隔壁。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齐临穿着笔挺的新制服站在窗前，银发在星光下如同流动的水银。最惊人的是，他的眼睛不再是冰冷的机械蓝，而是带着生命光泽的浅金色，与祁野的瞳色完美互补。
"你看够了没有？"齐临头也不回地问。
祁野咧嘴一笑，犬齿闪着熟悉的光："永远看不够，美人。"
齐临转身，扔给他一个数据板："马库斯的新任务。议会最后三枚碎片的下落查到了。"
祁野扫了一眼："又是玩命的事。"
"生存概率23.8%。"齐临整理着手套——新的，但依然露出指尖，"比上次高4个百分点。"
祁野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两人的皮肤接触处，金色与蓝色的微光如水彩般交融。自从钢铁坟墓那场仪式后，他们就拥有了这种诡异的同步能力。
"你知道..."祁野凑近齐临的耳朵，"我一直在想卷轴上那句话。"
齐临没有躲开："哪句？"
"'锁与钥匙同血相融'。"祁野的呼吸吹动他的银发，"我在想...除了字面意思，是不是还暗示着..."
他的话被警报声打断。马库斯的声音在全站广播中响起："所有人员注意！议会舰队突破外围防线！重复，议会舰队——"
齐临的神经索瞬间展开，变成了绚丽的紫金色："看来他们等不及了。"
祁野的金色神经索如猛兽出笼："正合我意。"
当他们并肩冲向机库时，祁野突然想起什么："喂，计算机，你还没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齐临在跃入战斗机前回头，新生的金蓝色异瞳在火光中熠熠生辉："答案显而易见。"他难得地勾起嘴角，"我们天生一对。"
战斗机的引擎轰鸣盖过了祁野的笑声。两支小队同时升空，一黑一银的战机如利剑刺向敌阵。在他们身后，十六架克隆体驾驶的战机组成楔形阵列——这支由"锁"与"钥匙"共同打造的部队，即将在浩瀚星海中写下新的传说。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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