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的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点,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特有的、带着点慵懒的暖意。我站在超市入口的阴影里,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一颗小石子,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等很久了?”带着点微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只手自然地搭上我的肩膀。丁程鑫来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比我大一岁,个子也高出一截,站在我身边时,我总需要微微仰头看他。
“刚到一会儿,”我撇撇嘴,把手里刚买的冰矿泉水塞给他,“喏,给你的,看你热的。”
他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然后才满足地舒了口气,眼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还是你懂我。走吧,今天家里冰箱快空了,得大采购一番。”他习惯性地伸出手,我默契地把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点运动后残留的温热,牢牢地包裹住我的。
超市里冷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门外的燥热。琳琅满目的货架、推着购物车穿梭的人群、促销喇叭的叫卖声,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画卷。我们推着一辆购物车,慢慢悠悠地逛着。
“酸奶在那边,”他指着冷藏区,“你喜欢的那个牌子今天好像有活动。”他总是记得这些小细节。
“嗯,去看看!”我拉着他往那边走。冷藏柜的冷气扑面而来,我缩了缩脖子。他立刻察觉到了,侧身挡在我前面一点,替我隔开了大部分冷气。“挑吧,多拿几盒,省得你晚上馋了又没得喝。”他低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纵容的笑意。
我仔细挑选着口味,他则安静地站在旁边,目光扫过货架,偶尔拿起一盒看看配料表。“这个新出的桃子味好像不错,要不要试试?”他递过来一盒包装粉嫩的酸奶。
“好呀!”我欣然接受,放进购物车。购物车渐渐被填满:新鲜的蔬菜水果、他爱喝的苏打水、我喜欢的零食、还有补充的日用品……每放进一样东西,都像是往我们共同的小家里添置一份安稳。
走到零食区,我的目光黏在了一排薯片上。“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某人上周说这个月要控制零食的哦?”
我立刻垮下脸,可怜巴巴地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就一包嘛……新出的黄瓜味,就尝尝鲜……”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他绷不住脸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带着点无奈:“你啊……就一包,说话算话。”他拿起那包薯片,精准地丢进购物车,“晚上看剧的时候,一人一半,不准抢我的。”
“谁要抢你的!”我嘴上反驳着,心里却甜滋滋的。这种被管着、被宠着的感觉,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默契。
经过水果区,橙子饱满鲜艳,散发着诱人的清香。他停下脚步,拿起一个掂了掂:“这个看起来不错,买点回去?我给你榨汁。”
“好!”我用力点头。他挑橙子很有一套,总是能选到最甜最多汁的。看着他专注挑选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认真得好像在做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我忍不住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他似乎有所察觉,转过头,正好对上我的镜头。他没有躲闪,反而对着镜头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毫无防备的、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阳光透过超市顶棚的玻璃洒下来,落在他身上,连发梢都染上了金色。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好像漏跳了一拍。我飞快地按下快门,把这一刻的温暖和心动定格。
“拍我干嘛?”他走过来,凑近看手机屏幕。
“记录生活呀,”我把手机收起来,不给他看,“你认真挑橙子的样子,还挺帅的。”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他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深,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不好意思,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小骗子。”
结账的队伍有点长,我们并排站着等待。购物车里的东西堆得满满当当,都是生活的气息。他一只手扶着推车,另一只手自然地垂下来,轻轻勾住了我的小拇指。指尖传递着无声的亲昵,仿佛周围喧闹的人群都成了背景板。我靠着他结实的手臂,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体温,心里充满了踏实的平静。
“晚上想吃什么?”他低头问我,气息拂过我的额发。
“嗯……你上次做的那个番茄牛腩?再炒个青菜?”我仰头看他,眼里带着期待。
“没问题,”他答应得很爽快,“回家就做。不过,你得负责洗菜。”
“成交!”我笑嘻嘻地应下。
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出超市,夕阳已经西斜,给天空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粉色。晚风带着凉意吹来,吹散了超市里沾染的混杂气味。他把两个最重的袋子都拎在自己手里,只留给我一个相对轻便的装零食的袋子。
“重不重?”我看着他手上勒出的红痕,有点心疼。
“小意思,”他晃了晃手臂,展示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肌肉,逗得我直笑,“走吧,回家吃饭。对了,”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我,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明亮的眼睛里,像盛着碎金,“刚才拍的照,回家记得发我一张。”
“干嘛?”
“当屏保啊,”他回答得理所当然,嘴角扬起,“提醒我,下次挑橙子要更认真点,才能配得上某人偷拍的技术。”
我脸一热,故意哼了一声,心里却像被橙子味的汽水泡过一样,咕嘟咕嘟地冒着甜丝丝的气泡。
“快走啦!我饿了!”我推着他往前走。
“遵命,领导!”他笑着应和,脚步轻快。两个依偎的身影,拎着满满当当的生活,融入了被夕阳拉长的归家路。超市里的喧嚣渐渐远去,只剩下彼此交缠的脚步声,和心底那份无需言说的、橙子味般的清甜与安稳。厨房里即将亮起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才是这个平凡下午最令人心安的终点。
回家后,他果然一头扎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碌。我履行承诺,认真洗着青菜,水流声、切菜的笃笃声、锅里油花滋啦的爆响交织在一起,是最动听的生活交响曲。我把洗好的橙子放在砧板旁,他拿过一个,熟练地切开,清新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
“尝尝?”他递给我一瓣最饱满的。
我咬下去,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开,果然很甜。我满足地眯起眼,把另一瓣塞进他嘴里。
“甜吧?”我问。
他嚼着橙子,目光却落在我沾着水珠的脸上,笑意温柔得不像话:“嗯,甜。”
这一刻,超市里挑选的每一件商品,都化作了此刻厨房里氤氲的烟火气。没有镁光灯,没有镜头追逐,只有两个寻常的年轻人,在属于他们的一方小天地里,分享着一瓣橙子的清甜,构筑着平淡日子里最真实的幸福。这才是生活,只关于“你”和“我”的,橙子味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