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吞没我的刹那,耳畔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黑暗中浮现金色丝线,将我涣散的意识重新编织,等视觉恢复时,我竟躺在医院惨白的日光灯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母亲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放大在眼前:“小望!医生说你还有救!”
冰凉的吊瓶液体注入血管,我却感觉不到疼痛。记忆如潮水倒灌——那封匿名邮件、小路上的故人幻影,此刻都化作缠绕指尖的蛛丝,牵引我望向病房角落。阴影中,站着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她眉眼与我七分相似,胸前铭牌写着“李希望 心理医师”,正是我童年幻想中的模样。
“你是谁?”我颤抖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女孩微笑着靠近,从白大褂口袋掏出泛黄的日记本,正是我初中时遗失的那本。扉页稚嫩的笔迹写着:“2008年9月1日,我要当心理医生,因为今天同桌哭了,我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母亲的抽泣声突然放大,她握着我的手贴在脸颊:“小望,你昏迷时一直在说‘对不起’‘我要回去’……”话音未落,女孩突然开口:“这不是结束。”她翻开日记本,内页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荧光批注,“看,这些年你写的每一句‘活着好累’,都被未来的你悄悄回应了。”
我凑近细看,曾经绝望的字迹旁,真的多出不同笔迹的鼓励:“今天下雨了,不过听说云层之上永远有阳光”“别怕,我正在穿越时空拥抱你”。泪水滴落在纸页,晕开那些温暖的文字。女孩轻轻擦掉我的眼泪:“抑郁症不是你的错,但你还有机会拯救更多人,就像你小时候最想做的那样。”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我突然想起昏迷时母亲怀抱的温度,想起儿时玩伴明亮的眼睛,想起老师信任的微笑。心电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有力,我握紧母亲的手,也握住了女孩递来的希望。原来那封匿名邮件,是未来的自己跨越时空的呐喊;而这场生死边缘的奇遇,正是命运给予重生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