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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让风听见心动

维也纳的雪停了,但墓园的松枝仍在滴水。许沉蹲在德文墓碑前,黑色大衣的下摆浸在融化的雪水里。他摘下皮手套,用羊绒围巾的一角擦拭被冰覆盖的铭文。冰碴在指尖下碎裂,露出下面泛青的碑石。

当最后一块冰碴脱落,全貌终于显现:

“Hier ruht eine Virtuosin

1992-2013

Gestorben für die Musik”

(这里长眠着一位女演奏家

1992-2013

为音乐而死)

许沉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盯着那个日期——2013年12月24日,与父亲墓碑上刻的死亡日期完全一致。三年前那个平安夜,父亲被发现倒在琴房里,手边是李斯特《钟》的改编谱,乐谱最后一页被鲜血浸透。

墓碑右下角有个小小的五线谱雕刻,线条已经有些模糊。许沉用拇指抹去上面的积雪,发现高音谱号上挂着一枚生锈的钥匙圈。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心跳突然加速——这与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钥匙形状完全相同。

"爸,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许沉低声呢喃,白雾在墓碑表面凝结又消散。他从内袋取出那枚随身携带的黄铜钥匙,对比之下,两把钥匙齿纹完全吻合,只是墓碑上这把更显陈旧。

墓园深处传来乌鸦的啼叫。许沉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将钥匙插入墓碑基座上一个几乎被青苔覆盖的锁孔。钥匙转动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多年未被使用。随着机械齿轮的转动,墓碑背面突然弹出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被塑封的日记本,封面是褪色的深蓝色。许沉小心取出,发现扉页贴着两张泛黄的音乐会门票——1992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金色大厅的座位号7A和7B。门票边缘有咖啡渍般的褐斑,许沉轻轻嗅了嗅,隐约闻到铁锈味。

他翻到日记最后一页,发现被粗暴地撕去,只残留半句话:【如果他们发现《钟》的改编谱其实是...】墨水已经晕开,但仍能辨认出是父亲的笔迹。许沉的手指微微发抖,继续往前翻,一张黑白照片突然滑落。

照片上,年轻时的父亲站在一架三角钢琴旁,身边是个戴黑色面纱的女子。两人手指在琴键上交叠,像是在演奏同一个音符。父亲的笑容是许沉从未见过的放松,而女子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灰蓝色的,像冬日的多瑙河。照片背面用德文写着"Duett mit E"(与E的二重奏),日期是1992年12月31日。

许沉将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女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戒面似乎是某种乐器部件。他忽然想起父亲书桌抽屉里那个天鹅绒盒子,里面也有一枚类似的戒指,只是戒面已经碎裂。

雪又开始飘落。许沉将日记和照片收好,看了眼腕表——北京时间凌晨三点,苏暖应该还在图书馆。他掏出手机,拨通了视频电话。

画面里的苏暖顶着两个黑眼圈,面前堆满了古籍资料。"你绝对猜不到我发现了什么,"她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惊人,"1992年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的节目单上,7A座位标注着'许临风',而7B是'Elisabeth von Kessler'。"

"克塞尔家族!"苏暖激动地指着电脑屏幕,"奥地利最古老的制琴世家,专门为皇室制作乐器。他们家族在1993年突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突然卡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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