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静静躺在书桌上,旁边是两张飞往奥地利的机票。
苏暖站在许沉房间的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见他正往行李箱里塞药盒——盐酸曲马多、加巴喷丁,全是镇痛类药物。
"你要提前走?"她推开门,声音比想象中更加的平静。
许沉猛地合上行李箱,但苏暖已经看清夹层里的病历本——最新一页写着【肿瘤脑转移,预估生存期6-12个月】。
"我妈应该是等不到我开学了。"许沉把机票推过来。"你的航班是下个月28号,我查过..."
"中央音乐学院三试正好是那天。"苏暖打断他:"你知道的。"
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许沉摘下眼镜擦拭,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当他重新戴上眼镜时,镜片上有一道苏暖从未见过的裂痕——像是被重物砸过。
"林轩干的?"
"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许沉从书桌抽屉取出一沓文件,"德语学校的入学手续,住宿证明,还有..."
苏暖没等他说完就夺过文件撕成两半。纸屑纷纷扬扬落在地上,露出藏在最下面的信封——里面是许沉这半年参加所有钢琴比赛的奖金,厚厚一叠欧元。
"你答应过等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说要带我去看金色大厅的天花板..."
凌晨两点的琴房,许沉安静的弹奏着他们第一次合奏的曲子。但这次却没有合唱,只有钢琴声在空旷的走廊回荡。苏暖默默站在他身后,看见他后颈的汗珠一颗颗滚落,浸透了衣领。
"最后一个音。"许沉突然说,"你来按。"
他抓住苏暖的手腕,带着她的食指按向高音区的C键。当琴键沉下去的瞬间,苏暖感到一阵刺痛——许沉的无名指戒指不知何时转了个方向,内侧凸起的装饰划破了她的皮肤。
血珠滴在象牙白的琴键上,像一个小小的休止符。
"这样你就忘不了了。"许沉松开手,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我回来,把这个音补上。"
来到了机场的安检口前,许母坐在轮椅上昏睡。许沉反复检查着护照和病历,眼镜上的裂痕在机场灯光下格外刺目。
"柏林艺术大学也有声乐系。"他突然说,"离维也纳只要..."
苏暖把拳头砸在他胸口,却轻得像个拥抱。许沉的大衣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到她——是那把黄铜钥匙,此刻正贴在她心跳的位置。
"我会考上中央院。"她退后一步,"每周六晚上八点,琴房见。"
广播开始催促登机。许沉转身推轮椅时,苏暖看见他后颈的绷带渗出血迹——那是昨晚她没注意到的伤。当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候机厅大屏幕突然切换新闻:
【知名医疗集团涉嫌药物试验丑闻,院长林某某被带走调查】
苏暖摸出手机,给许沉发了最后一条消息:【钥匙我收下了】。发完才意识到,这竟是她第一次没有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