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孩子们被护工带去吃饭。活动室里只剩下苏暖和许沉,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沉默。
“对不起,我不该跟踪你。”苏暖终于开口。
许沉站在窗边,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为什么跟来?”
“我……我想把新改的歌词给你看,但联系不上你。”苏暖从包里拿出乐谱,“然后看到你往校外走,一时好奇就……”
许沉接过乐谱,快速浏览了一遍:“改得很好。”
“真的吗?”苏暖眼前一亮,“副歌部分我调整了韵脚,更利于合唱。”
许沉点点头,嘴角浮现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很有天赋。”
这句简单的称赞让苏暖心头一暖。她鼓起勇气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来这里的?”
“一年半前。”许沉收起乐谱,“做社区服务时发现的这个地方。孩子们……很单纯。”
苏暖想起许沉弹琴时孩子们崇拜的眼神:“他们很喜欢你。”
“音乐对他们有特殊作用。”许沉的声音低了下来,“特别是对自闭症和听力障碍的孩子。”
“所以你专门为他们写歌?”
许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了眼手表:“该回去了。下午还有排练。”
回程的公交车上,两人并肩而坐。苏暖偷偷瞄着许沉的侧脸,发现他眼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些。
“那个……”苏暖犹豫着开口,“如果你愿意,下周我可以一起来吗?孩子们好像很喜欢唱歌。”
许沉转头看她,目光深邃得让她心跳加速:“随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苏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注意到这不是回学校的路。
“我们去哪?”
“我家。”许沉平静地说,“拿些乐谱。如果你着急回学校,可以在下一站下车。”
“不,我不急。”苏暖回答得太快,脸立刻红了,“我是说……我也想看看那些乐谱。”
许沉的家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四楼。楼道狭窄昏暗,墙皮有些剥落。许沉掏出钥匙打开门,示意苏暖在客厅等着。
客厅很小但整洁,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墙上挂着几张照片,苏暖好奇地走近——是年幼的许沉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身边是一位优雅的女士,应该是他母亲。
“给。”许沉从房间出来,手里拿着几本手写乐谱,“这是我改编的一些简单版古典乐,适合初学者。”
苏暖接过乐谱,被上面工整细致的笔记震惊了:“这些都是你手写的?”
“嗯。”许沉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墙上的照片,表情突然变得复杂。
苏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是你妈妈吗?她很漂亮。”
许沉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嗯。”
“她也弹钢琴?”
“她是钢琴老师。”许沉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我们该走了。”
苏暖意识到自己可能触碰了敏感话题,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多问。”
许沉已经拿起书包走向门口:“没什么。走吧。”
回学校的路上,许沉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状态,几乎一言不发。苏暖懊恼自己的冒失,却又不知如何挽回。
“许沉,”下车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关于你妈妈的事,我很抱歉。”
许沉的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不必。”
“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需要……”
“不需要。”许沉打断她,声音冷硬,“今天的事,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
苏暖呆立在原地,看着许沉远去的背影,胸口发闷。她只是想帮忙,却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周日一整天,苏暖的手机都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她发给许沉询问排练时间的短信也石沉大海。
直到周一早晨,她才在学校走廊远远看到许沉。他正和几个同学走在一起,表情如常,仿佛周末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许沉!”苏暖鼓起勇气喊道。
许沉转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却没有停下脚步。
苏暖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失落。就在这时,许沉突然回头,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嘈杂的走廊上她没听清,但看口型似乎是——
“周六上午九点。”
苏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许沉迅速转身离开,但她分明看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