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晚上开始,许知韵发现张凌赫变了。
不是说他不温柔了,不细心了,而是——他变得比以前更有“侵略性”了。
以前他总是小心翼翼地端着,在她面前不敢越雷池半步,连握她的手都要先看她的脸色。
现在不一样了。
他像一个终于拿到许可的人,开始一点一点地试探她的边界,每一次都精准地踩在暧昧和亲密之间那条模糊的线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许知韵下楼的时候,张凌赫已经等在车边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看起来又高又瘦,在清晨的薄雾里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他看到她出来,没有迎上去,只是靠在车门上,嘴角带着一点笑,目光从她的脸慢慢往下滑,滑到她今天穿的那件奶白色的毛衣上——正是他买的那件。
停了两秒,他开口:

“穿对了。”
许知韵的脸一下就热了。
她假装没听懂,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目光平视前方。
张凌赫绕到驾驶座,坐进来,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伸手帮她理了一下领子。
他的手指擦过她颈侧的皮肤,温热的,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质感,许知韵整个人僵住了。

“领子没翻好。”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手指在她领口停留了两秒才收回去。
那两秒里,他的指背似有若无地蹭过她的下颌线,像在描摹什么形状。
许知韵的耳根彻底红了,她伸手想自己整理,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好了。”
他说,声音里带了一点笑意,发动了车子。
整个过程中他全程看着前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暧昧期最折磨人的就是这种时刻。
不是直接的触碰,不是明确的越界,而是那些恰到好处地停在边界线上的动作。
你以为他要靠近了,他就停了;你以为他要退开了,他又往前探了半步。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跳一直在半空中悬着,落不下来。
中午,许知韵在食堂吃饭。
张凌赫的短信准时到了:

“在吃食堂?”

“嗯。”

“好不好吃?”

“还行。”

“拍了照片给我看。”
许知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餐盘里的菜,拍了一张发过去。
过了几秒,那边回了一条消息:

“红烧肉看起来不错。”
然后又是一条:

“想尝一口。”
许知韵盯着那四个字,在桌子底下绞着手指。
他说的“想尝一口”,是尝红烧肉,还是尝她的?
她搞不清楚,也不敢问。
她只好假装没看到,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吃饭。
可那四个字像小虫子一样在她心里爬来爬去,痒得她坐立难安。
下午开项目会的时候,许知韵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偷偷拿起来看了一眼——张凌赫发来一张照片。
是他拍的一只趴在窗台上的橘猫,和阳光,和一杯热茶。
配文是:

“想你了。”
许知韵握着手机,感觉到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她用力抿住,把手机塞进抽屉里,抬头假装认真听同事发言。
可她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尖一路红到耳根,像被烫过。
坐在旁边的林小雨偷偷瞥了她一眼,在心里无声地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