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张凌赫准时出现在周晚吟家楼下。
周晚吟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衬衫,头发散着,比平时多了一份温柔。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侧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还挺准时。”
张凌赫没说话,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路上很安静,车里只有导航的提示音和周晚吟偶尔的几句闲聊。
张凌赫话不多,周晚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今天要处理的工作、昨天没完成的实验、下周要交的报告。
她的语气轻快而自然,像一个老朋友在闲聊,不需要回应,只需要有人在听。
车子停在星驰科技楼下的时候,张凌赫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没有动:

“到了。”
周晚吟没有下车,侧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你不下来?”
张凌赫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我下去干什么?”

“你不是要追许知韵吗?”
周晚吟说得理所当然,

“你站在车外面,她下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你。

我昨天说了,我有办法。”
张凌赫犹豫了。
他想起昨天周晚吟信誓旦旦说“能追回许知韵”的样子,想起她说“你信我一次”时的笃定。
他不知道周晚吟要做什么,但他已经站在这里了,已经到了楼下,如果现在退缩,之前那么多天的等待、那么多晚的失眠,又算什么?
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清晨的阳光还算温和,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张凌赫站在车旁,浅蓝色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
他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一些,剃了胡茬,头发也打理过,但眼底的青黑还是没能完全遮住。
周晚吟站在他旁边,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你在干什么?”
张凌赫问。

“给许知韵发微信。”
周晚吟头都没抬,

“我第一天直接过来这边上班,带错工牌了,进不去,让她下来接我一下。”
张凌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叫她下来?”

“嗯,马上就来。”
周晚吟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笃定,

“所以你待会儿怎么表现,就看你自己了。”
张凌赫感觉手心在冒汗。
他想说“我不见了”,想拉开车门躲进去,想逃离这个即将到来的、充满未知的相遇。
可他的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写字楼的玻璃门上。
那扇门随时可能被推开,许知韵随时可能从里面走出来。
她会是什么表情?
会惊讶吗,会冷漠吗,会装作不认识他吗?
等了几分钟,又像等了一个世纪。
玻璃门被推开了。
许知韵走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配着深色的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很职业,是他不太熟悉的那个样子。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低着头看屏幕,脚步不快不慢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张凌赫看着她,呼吸停了一瞬。1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