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

张凌赫抬起头，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层厚厚的云，把所有的光都遮住了。

他想，如果当初他没有答应爷爷照顾苏菲，如果当初他早点把苏菲的事处理干净，如果当初他早点跟许知韵坦白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而结果就是，他弄丢了她。

夜深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张凌赫还站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句号，孤零零地停在故事的结尾。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一个人也在经历着同样的煎熬。

王梦瑶坐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上是许知韵的微信头像——一只抱着草莓的小猫。

她盯着那只小猫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对话框上方，始终没有落下。

她欠许知韵一句对不起。

可这句对不起，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也不知道说了之后，还能不能挽回什么。

暑假的夜晚，闷热而漫长。

三个人的心事，在各自的角落里发酵，变成无法言说的秘密。

学士帽抛向天空的那一瞬间，许知韵以为自己会哭。

可她只是仰着头，看着那些黑色的帽子在蓝天白云下翻滚、坠落，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水。

周围全是欢呼声、笑声、快门声，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抹眼泪，有人在喊“我们毕业了”。

林小雨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腰，差点把她扑倒。

林小雨“知韵！我们毕业了！”

许知韵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笑着拍了拍她的背：

许知韵“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林小雨不松，反而抱得更紧，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小雨“我舍不得你。”

许知韵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林小雨的头发。

许知韵“又不分开，我们还在一个公司上班呢，天天都能见。”

林小雨“那不一样！”

林小雨闷闷地说，

林小雨“毕业了就是不一样了。”

许知韵没问她哪里不一样，因为她知道。

毕业意味着学生时代的结束，意味着那些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熬夜复习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意味着她们从“同学”变成了“前同学”，从“室友”变成了“前室友”。

虽然还在同一座城市，还在同一家公司，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的。

她没有说这些，只是抱着林小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陈雨婷从另一边走过来，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擦过眼泪的纸巾。

陈雨婷“你们别煽情了，我好不容易才止住的。”

林小雨松开许知韵，转头看到陈雨婷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林小雨“你哭什么，你不是要回老家吗？

林小雨回去发展多好，离家近，压力小。”

陈雨婷“我知道，”

陈雨婷吸了吸鼻子，

陈雨婷“但我舍不得你们啊。”

四个女孩站在一起，互相看着，笑中带泪。

王梦瑶站在最边上，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们。

许知韵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停顿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没有恶意，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像看一个普通的、不太熟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