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排练过无数次的台词,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设计,既要表现得洒脱,又不能太过刻意。
但从张凌赫骤然收缩的瞳孔来看,她的表演或许太过成功了。

"我明白了。"
他轻声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看到你状态不错,我很高兴。"
许知韵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多希望他能看穿自己的谎言。
多希望他能坚持解释。
多希望...
但张凌赫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克制与隐忍。

"社团活动我会继续参加,"
她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但如果你觉得尴尬,我可以退出。"

"不必。"
张凌赫摇头,

"我不会让个人情绪影响工作。"
个人情绪。
这个词像一把小刀,轻轻划过许知韵的心脏。
原来对他们之间的一切,他的定义只是"个人情绪"。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许知韵调整了一下书包带,

"陆行止还在图书馆等我。"
张凌赫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平静:

"陆行止...是个好人。"

"是的,他很体贴。"
许知韵故意强调,即使这句话让她自己都感到恶心,

"我们经常一起自习。"

"那就好。"
张凌赫点点头,

"祝你学业顺利,许知韵同学。"
这个正式的称呼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期待。
许知韵微笑点头,转身离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不实。
直到走出理学楼,穿过樱花大道,确认自己完全离开他的视线后,她才允许呼吸变得急促,眼眶变得灼热。
校园广播正在播放一首流行情歌,歌词唱着"假装不在乎是最后的温柔"。
许知韵仰起头,让风吹干眼中的湿润。
是的,这就是她能为张凌赫做的最后一件事——假装不在乎,给他自由。
与此同时,张凌赫依然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手中紧握着许知韵"不小心"遗落在座位上的笔。
这是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笔帽上贴着一个很小的草莓贴纸。
他轻轻摩挲着那个贴纸,想起许知韵曾经说过,草莓是她最喜欢的水果。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菲的消息:
「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回德国。你的决定我尊重,但不会祝福。」
张凌赫没有回复。
他走到窗边,恰好看到许知韵穿过樱花大道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像是急于逃离什么。
阳光下,她的身影那么小,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韧。
他多想去追她,告诉她一切真相——苏菲爷爷的牺牲,他爷爷的愧疚,那个被迫许下的承诺,以及他如何在看到许知韵第一眼时就认出了她,如何为她放弃国外的工作机会,如何...
但许知韵刚才的眼神阻止了他。
那双曾经盛满崇拜与爱意的眼睛,如今只有礼貌的疏离。
她说她过得很好,和陆行止相处愉快,把他们的过去看作"成年人正常的互动"。
如果他真的爱她,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再次闯入她的生活,搅乱她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