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着血腥气在病房里弥漫,刘萍萍的医用口罩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握着镊子的手微微发抖,看着王东旭肩头汩汩冒血的弹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忍着点。"她声音发颤,却换来对方带着血丝的笑:"比被刺刀划那回轻多了。"
手术剪剪开军装布料的声音格外刺耳。刘萍萍看着那道自己去年才帮他包扎过的旧伤疤,突然想起上个月在战壕里,王东旭也是这样笑着把最后半壶水推给伤员。当镊子夹住子弹时,他闷哼一声,身体却纹丝不动,而她发现自己的白大褂后背早已被冷汗洇透。
缝合线穿过皮肉的瞬间,窗外突然炸响惊雷。刘萍萍下意识抬头,正巧对上王东旭炽热的目光。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又慌忙错开视线。她数着手中的银针,第七针、第八针......直到把伤口密密缝好,才敢再看他渗着薄汗的脸。
"手艺见长。"王东旭哑着嗓子调侃,喉结滚动时牵动绷带。刘萍萍转身去配药,背对着他说:"少贫嘴,再乱动伤口崩开,没人管你。"她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声,知道他又在试着坐起——这个永远不服输的男人,就连养伤都像在和死神较劲。
夜幕降临时,护士送来新熬的药汤。刘萍萍接过碗时,指尖擦过王东旭掌心的老茧。两人都像触了电般迅速缩回手,药汤在碗里晃出细小的涟漪。"好好养伤。"她把药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却在门槛处顿住,"等仗打完了......"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密集的枪炮声。王东旭已经掀开被子要去取枪,刘萍萍冲过去按住他的肩膀,隔着层层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你现在是伤员!"她急得眼眶发红,而他望着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等我回来。"
月光从破碎的窗棂漏进来,照亮两人紧握又松开的手。在这个连呼吸都带着硝烟的年代,有些情愫比枪炮更震耳欲聋,却只能藏在颤抖的指尖、躲闪的目光,和那句没说完的承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