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在游泳馆玻璃幕墙凝成细小的水珠,顾锦亦将训练包甩上肩头,金属拉链碰撞出清脆声响,“叮铃”一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白腰雨燕。他顺手从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含在齿间,舌尖刚触到那抹清凉,眼角余光却瞥见顶楼观测台闪过一道模糊的人影。
“偷窥狂?”少年眉头一挑,三两步冲上螺旋楼梯,鞋底与台阶碰撞发出“咚咚”的回响,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谢亦舟正低头专注地调试赤道仪,指尖微调着镜筒的角度,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道按住了设备。他抬起头,看见一缕湿漉漉的蓝色发梢扫过自己手背,带着些许水汽和热度。顾锦亦的运动服领口蒸腾出一团热气,语气轻佻中带着一丝戏谑:“有点意思啊,天文社现在改行当变态了?”
话音未落,金属支架晃动了一下,旁边放着的糖盒被碰翻,几颗薄荷糖滚落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啪嗒啪嗒”,谢亦舟弯腰拾起一颗,左眼尾的泪痣不经意擦过对方手背,他捏起糖纸看了一眼,忽然愣住了,“这是2016年限定海盐味。”他的声音低了些,仿佛带着某种不确定,“虎牙救生员?”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刹那间将他淹没。十年前的海洋馆,那个总是戴着虎牙矫正器的救生员哥哥,总会悄无声息地往自己掌心塞一颗薄荷糖。
此刻,顾锦亦耳尖微微泛红,肩上的运动包因动作发出“沙沙”的轻响,里面隐约露出五彩斑斓的糖纸。“原来,那个抱着星图绘本哭鼻子的小鬼……”他低声呢喃,声音被岁月揉进了几分温柔。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我的哥哥还会记得我吗
不论如何哥哥你只能是我的
我们的感情多适配,像我们的名字一样
上课铃骤然响起,刺耳的声音打断了所有思绪。谢亦舟抓起观测记录本匆匆跑下楼,却在顶楼栏杆处遗落了一只保温杯。
顾锦亦拾起杯子,看见杯身贴着的便利签上写着:今日晴转多云,游泳馆水温26.3℃。
顾锦亦眼中掠过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那笑容如同夜空中转瞬即逝的流星,带着一丝隐秘的温柔。
如他们那时候的情感
当顾锦亦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蓝发踏入教室时,一条印有猎户座图案的毛巾精准地砸在他头顶。
“啪”地一声轻响,顾锦亦伸手去扯毛巾,却听见谢亦舟从臂弯里传来闷闷的话语:“毛巾是给狗擦水用的。你的头发正在折射窗外的阳光,干扰了我观测金星合月。”那声音里夹杂着些许不耐烦,却又透出一种近乎固执的专注,仿佛天体运行轨迹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给谢亦舟当狗吗
顾锦亦怕是要重金寻找报名网站了
而他的目光则依旧牢牢锁定在窗外,似乎完全不在意这场小插曲在旁人眼中显得多么荒诞。
顾锦亦咬着一块玉子烧挑眉,翻开便当盒,发现底下压着一张顾妈妈手写的星座运势卡。他还不知道,这是两家妈妈间的默契投喂,还以为要集齐十二星座卡才能加入天文社。
暴雨骤然倾泻的那日,顾锦亦匆匆走过器材室时,却意外撞见谢亦舟蜷缩在阴影笼罩的角落。天文社长浑身已被雨水浸透,可他仍如守护银河尽头最后一颗星辰般,将怀里的星图手帐牢牢护住,丝毫未曾松懈。“游过来。”
顾锦亦掀开自己干燥的外套,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嗓音低沉而笃定,“我的体温比普通人高1.2℃,这可是虎鲸基因的优势。”雨声在耳边轰鸣,他的声音却如同一道破开风浪的光,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一览无光的春色,也倾洒在谢亦舟眼前
谢亦舟鼻尖蹭到对方锁骨处散发的薄荷香气,耳畔听到自己运动手环“滴滴”作响,显示心率突破120。
顾锦亦默默拿出一张糖纸,折成一只小船,将写有“明日晴”的纸条放入其中,轻轻推入谢亦舟的掌心。指尖相碰的一瞬,带来一阵微妙的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