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魏劭与裴璟安将渔郡及府内诸般事务一一安排妥当,便整顿行装,启程前往皇都。
魏劭下令魏梁与魏枭各自率领一队人马随行护卫,而陵光则悄然带领属下隐于暗处,以备不测。
一行人马蹄声声,踏破晨雾,在薄霜初融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似一幅静谧中暗藏波澜的画卷徐徐展开。
裴璟安收到信后,并未提前向皇都传讯。
于是,直到众人一路抵达皇都,才有人惊觉郡主已归来皇都,而身旁还伴着那位魏侯。
车队缓缓驶入璟王府时,裴璟安轻抬纤指,将车帘悄然掀开一线。
还未到府门,她便远远地看见父亲正伫立于门前,身形挺拔而略显焦灼,目光深邃地望向这边,似在翘首期盼。
一旁的管家也不时探头张望,神情间透着几分急切与不安,仿佛这等待已积攒了许久。
一阵风吹过,吹动父亲的衣袖,却未曾动摇他分毫,那熟悉的身影在冷色调的府邸衬托下格外清晰,令裴璟安心头微微一颤。
当马车终于缓缓停下,她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想念,毫不犹豫地从车厢中迈步而出。
那份急切似要将她的身影与地面融为一体,而裙摆微扬间,更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决然。
这时,璟王见女儿拖着孕身慌忙下车,急忙抢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她,低声关切道:“小心些,别急。”
他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目光也紧紧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唯恐她有半点闪失。
魏劭紧跟其后,伸手护着裴璟安。
裴璟安“父亲,我回来了。”
裴璟安走到近前,张臂拥住久别的父亲。
璟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和,却隐隐藏着几分责备:“回来了怎么也不知会我一声?”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消散在空气中,目光却已不动声色地投向了一旁的魏劭——这应该就是魏劭了。
他与阿璟并肩而立,两人站在一起竟莫名相得益彰,彼此的存在都为对方增添了几分和谐的光彩。
魏劭敏锐地捕捉到璟王投来的打量目光,未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抬手拱了拱拳,腰背微弯,恭敬地垂首道:
魏劭“见过岳父。”
璟王轻轻点了点头,面容上虽未显露过多的情绪,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悄然溢出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赞许之意。
他轻轻挥了挥手,语气淡然地说道:“好了,都进去吧。”
话音未落,他便转头对身旁的管家递了个眼神,示意其将随行之人妥为安置。
管家心领神会,恭敬地点头退下,动作娴熟而无声,连空气都未曾惊动分毫。
踏入院中,魏劭环顾四周,眼前的布置与渔郡的风格截然不同。
他心念一转,便脱口问道:
魏劭“这里就是阿璟从小长大的地方吗?”
裴璟安闻言浅笑,轻轻拉住他的手,柔声道:
裴璟安“这仅是一半,另一半在荣安殿。改日我带仲麟去瞧瞧。”
随后,璟王又拉着魏劭进了书房,闲坐片刻。
无人知晓二人交谈了些什么。然而,待到晚膳时分,裴璟安却敏锐地察觉,父亲望向仲麟的目光已悄然发生了变化——那先前的冷淡与疏离,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渐渐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