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红色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来,打破了室内难得的轻松。王一博看了眼来电显示,屏幕上跳动的京都区号像根细针,瞬间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串号码他烂熟于心,是父亲的专属外线。
他接起电话的动作慢了半拍,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是我。”
王一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没等对方再说一个字,就利落地按了挂断键。办公室里骤然安静,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怎么了?”肖战立刻察觉到不对,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抚上他紧绷的后背,“谁的电话?”
王一博转头看他,眼底的阴翳还没散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和歉意:“没什么,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能让我们王书记脸色成这样?”肖战挑眉,伸手帮他理了理皱起的衣领,半开玩笑地缓和气氛,“该不会是暗访组的电话,被你随手挂了吧?”
“我怎么敢挂他们的电话。”王一博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个笑容,却没了刚才的轻松。
“我看没什么是你不敢的。”肖战的指尖划过他的下颌,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有。”王一博突然抓住他的手,眼神认真起来,“我不敢放你一个人在家,不敢让你一个人离开我的视线,更不敢……失去你。”他刻意避开了电话的话题,只想把那通来电带来的阴霾驱散。
肖战的心猛地一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吻:“我知道。”他没再追问,却把王一博眼底的不安记在了心里。
可那通电话像个预兆,临近要下班,办公室电话再也没响过。只是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进来的是省厅办公室的人,神色恭敬地对王一博说:“王书记,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打您办公室的电话没打通,我就过来看看,京都来的暗访组到了,他们现在在三号会客室等您。”
王一博的心头一沉,不清楚京都暗访组这次又是来查什么。
“你先出去,我一会就来。”王一博转身看着肖战,“放心,你先回家还是在办公室等我呢。”王一博不放心肖战一个人回家,但是又怕他一个人在办公室无聊又翻卷宗来看,辛苦的很。
“我回我自己的办公室等你吧,我去梳理下以前的卷宗。”肖战拉了拉王一博的手。
“那你别出去,等我哈。”王一博虚虚的抱了抱肖战就推开门出去了。
来到3号会客室,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人,是老熟人,是父亲一手扶持的人——袁哥。
袁哥其实年纪和肖战相仿,但是人心思沉的多,可能是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的缘故吧。只见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他进来,站起身微微颔首:“小博。”
“袁哥。”王一博的语气不冷不热,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来了?”他清楚,袁哥以暗访组组长的身份来,必然是父亲的意思。
“受组织安排,来这边督查近期的大案办理情况,顺便……来看看你。”袁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这次曼朗的案子,京都那边已经在拟稿了,准备通报表扬了。”
“ 功劳又不是我一个人的。”王一博语气平淡,没接他的话茬。因着现在他和父亲的关系僵持着,所以对着这位曾经算是好兄弟的袁哥也是不咸不淡的态度。
袁哥自然知道他们父子间的隔阂,放下茶杯,语气缓和了些:“你父亲知道你在办曼朗案时,出了一点意外的事了。”
王一博的指尖一顿——那次是为了追曼朗的下线,其实除了脚受伤,曼朗当时手中的枪擦着他的手臂击中了褪了皮的墙上,自己差点没能活着回来,但是这件事情只有自己和曼朗知道。他也一直瞒着肖战,只说是小擦伤,想来父亲知道的也只是自己擦伤的事情。
“都过去了。”王一博轻描淡写地带过。
“对你来说是过去了,是小事,但对你父亲来说,那天晚上他在办公室坐了一夜,让我查了你的所有近况,连你上个月有没有感冒发烧的记录都没放过。”袁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父亲那个人,嘴硬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一博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他想起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学骑自行车摔破了膝盖,父亲嘴上骂他“没用”,晚上却悄悄走进他的房间,帮他擦药。可长大以后,两人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多,那些温情也渐渐被争吵掩盖。
“这次来,我不光是为了督查工作。”袁哥话锋一转,眼神变得软和起来,“关于肖战的事情,你父亲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些。他说,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但作为王家的人,行事要低调,不能给组织添麻烦,更不能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工作。”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王一博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他以为父亲会一直强硬到底,没想到会松口到这个地步。
“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吃个便饭。”袁哥补充道,“就我们三个人,不谈工作,只说家常。”
王一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