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乔尼给的通行证,DODO恍恍惚惚的到了校车站,又乘着校车一直到尤里加生命城附近。
车窗上倒映的的残垣枯蔓都让他们联想起500多年前的那场灾难。幸好,那不会再重演。
海龟岛长久以来的一场雨,永远的结束了。以一场不怎么灿烂的收尾。
不过幸好,校车上的几人依旧欢脱。
回忆掀起一角,尧婷婷看着掩嘴轻笑道:“还记得当时你们几个男生练习的时候,肢体僵硬、四肢也不协调。可真是给我和查理丢了不小的脸呢。”
墨多多的脸还微红着,他狡辩说:“本来跳舞也不是我们男生的该做的事嘛。”虎鲨和扶幽正要点头帮腔,就被尧婷婷的眼神威慑着闭了嘴。
她挑眉,幽幽叹了口气,无意争辩:“跳舞只是一种运动,男女都可以用舞蹈的肢体语言表达来自己。而且当时是集体参与活动,其他男生跳的也很好啊。”
查理贱笑着递上绝杀:“不要为自己的懒惰找借口。汪,封建。”
墨多多的脸更红了,被气得。但他一时间又找不出反驳的话,简直抓狂。
教他还不服气,查理在过道间边踱步边问:“婷婷,当时的舞蹈动作你都还记得吗?”对上它的眼睛,尧婷婷配合的点点头,还有些羞涩。
“你们还记得草裙舞的节拍吧。”查理又看向多多三人,表情很是不怀好意。
“当前记得,怎么了吗?”墨多多斜眼看它,语气怪里怪气的应声。查理跳到座椅上摇头晃脑不理会他的“挑衅”:“那你来帮婷婷打节拍。”
在查理老大这个身份和它身后“护卫魔王”的震慑下,墨多多心甘情愿的拍起手。
“婷大人,你鬼上身了吗!?”“啊,是不是那个巫女做的!”“婷…婷婷,你怎么样?”
预想中的鲜活美丽的舞姿没有出现,尧婷婷像一个木偶人一样动作僵硬的摆弄身体,模样怪异,吓坏了几个男生。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的想要上手按住尧婷婷时,她却又自己停下,垂头憋笑,肩膀耸动。
开始,查理也眼神惊讶的看着尧婷婷的动作。(它刚才的眼神不是这意思啊。)但很快,它便反应过来。
放下领结,查理姿态放松,笑眯眯的说:“看到了吗,那是你们跳舞时的样子。”“疯……”不等墨多多发火,查理就率先打断他,接着道:“而现在,是尧婷婷同学的独人秀。”
话落,它打开变声器领结,尧婷婷随着刚刚录下的节拍起舞,动作落落大方,矫若游龙。叫三人的怨言变为惊叹宣之于口。
一曲毕,她鞠躬谢幕。挑眉笑问:“怎么样?”几个男生争先恐后的夸赞。虎鲨更是说:“当初没看到你给殷灵跳的孔雀舞,现在算是,是看到了。”
尧婷婷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殷灵啊。还记得,我们的第一件秘境珍宝‘白莲之愿’就是从唐人街得到的。”墨多多眯眸,那时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恩…嗯。然后是…是莉丝学姐。”扶幽攥着通行证,语气有些低落。
“也不知道莉丝学姐现在怎么样了。” 虎鲨闷闷的说。他喜欢漂亮女孩,没能保护好欧莉丝,一直叫他心底留了遗憾
墨多多思维发散,道:“新建的校园榜上那个空白照片的位置会不会留给莉丝学姐的?”
“听说她后来和索提斯大盗在在同一所监狱,”查理将领结调整好,开口,“处刑三年,她应该快回来了。”有时候查理真的希望墨爷爷能给它的变声器上搞一个能一键功能转换按钮。
自己调来调去真的太麻烦了啊!
“莉丝姐姐她…真的很勇敢。为了家人准备了那么久,恨了那么久。”尧婷婷撑着侧脸看向窗外,轻声道,“所以她才会下定决心开枪的吧。但,他们只会想希望她幸福,不是吗?”
“圣斯丁也是个很美的地方。”她最后说。窗玻璃上被呼出水汽,眨眼间便化开。
(在那个教导女孩要乖巧、柔弱的时代,会圣斯丁教女孩们拿起枪,再告诉他们,你们可以。)
“希望…莉…莉丝姐姐能,重新向…前看。”扶幽轻轻的说。这是所有人的寄愿。
“啊呜!”趴跪在椅背上,墨多多没注意咬到了舌头。他声音含糊含糊问,“查理,那你知道殷灵现在怎样了吗?”
查理眼神慈祥的看着他,异常柔和的回:“她被关在小黑屋里背《墨子》,已经学到《兼爱》了。
听说她被要言行如一,就是理解那些词的深意,不然会挨手板。每五天手写一封道歉信给唐欣,每个月还要有几天去亲身体验底层人的生活。”
墨多多丝毫没有被当成笨蛋的自觉,只是感叹一声“罪有应得”。然后就又咬到了嘴。“嗷,痛!”
剩余三人一狗关心的围了上去,问他:“多多,你没事吧。”捂着脸,墨多多龇牙咧嘴的说:“没,没事。我咬到嘴里的软肉了。”
新学会冷幽默的扶幽提议道:“如…如果有个美…美女来亲你,你就好了。”
“谁呀?”墨多多好奇的凑上前去问。“索,索提斯夫人。”扶幽答。
“…她的夺命吻痕我才不要,”墨多多三连否决,“还是给你们吧,小云姐姐她们也是很漂亮的。”
“婷大人,怎么不见你带那个很漂亮的星星发卡了?”说起小云,墨多多就又打开了话匣子。
尧婷婷回想起在桃源乡的得到的那个发夹,抿嘴轻笑:“它太漂亮了,所以我收起来了。”“对了对了,查理,我的那颗长生果…”
校车一路颠簸,直达尤里加生命城的出口。而旅途,也在玩闹间被消磨到了终点。
把乔治亲签的通行证交给看守的红发党,很轻易的被放行了。看守的那两人还认出了他们是DODO冒险队,不停用当地俗语夸赞大英雄的同时又硬塞给了他们一只强光手电筒。
两人贴心的提醒到里面的藤石同时未清理干净,叫四人一狗注意安全。
真是热情。不过这次的看守里面,没有他们的老朋友兰博呢。
道谢过后,多多等人依次走进通道。
扶幽拿出改良版的夜视眼镜分给大家——尽管有了手电——这一次,戴上眼镜后所有人都帅帅的。
还有他像埃克斯求助新完善的电弓弩。当时听说其他伙伴们在童古那里见到过的带电的十字弓弩,他可眼馋了好久。
但虎鲨的水晶棒球棒被三头鱼咬坏了,退役在家。不然,还他们真就有些万夫莫开的意思了。
基于种种原因,红发党对生命城的清理是由内向外的。所以最开始的路段只有一条前行的窄道。虽说是窄路,却也够墨多多和尧婷婷并排通过。只是和记忆中相差甚远。
路的两边是成堆的石块枯节,上面还插着几个的人脑果实。头上也悬挂着些干瘪的小“脑仁”,被像神经一样的东西拉起,吊在半空。
故地重游,大家的san值都长进了许多。墨多多和虎鲨还有心情比对那些“人脑”的大小。
走过被打穿的石门,他们还发现一颗只有虎鲨拇指大的果实,听查理,说应该是松鼠之类的小动物的。
路到后面就逐渐变宽,熟悉的场景,叫醒了心底的悲伤,回忆翻涌。
思念就像一块吸满了水的海绵,被轻轻一撞,泪就止不住的从眼角流下。
用力擦了把脸,墨多多回头看去,大家也和他一样。
婷婷和扶幽贴在一起慢慢的走着,低着头,眼镜被握在手里,地面阴湿了一块又一块。
查理也在用爪子偷偷抹眼泪,还装模作样的不时出声提醒两人哪里有绊脚的石头。看起来可怜又温馨
胡沙(虎鲨)也在悄无声息间红了眼眶,不时擦擦镜片,显出孩子气的柔软。
但看他这样,墨某莫名联想到在沙漠误食毒蘑菇的他,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而且越笑越大声,把气氛毁的干干净净。
“问题多多!你笑什么笑,想尝尝本大爷的拳头了是嘛。”下意识的,虎鲨就想扬起拳头把他捶回刚才那样。
不怕死的躲到婷婷身后,墨多多边笑边说:“你们看虎鲨那样子,像不像,像不像他抢了蚂蚁蘑菇那时。”“哈哈哈。”“咳咳。”“哈,哈哈。”
“墨多多!”“哇呀!查理,救我!”虎鲨暴怒,冲上前去就准备给他一个暴栗。但快到跟前,他的拳头却泄了下去。
一瞬间,虎鲨整个人就像突然被夺舍了般,动作顿住,沉默下来。
“查理,虎鲨他怎么了?”被墨多多举在身前当盾牌的查理不满的跳到地上,摇摇头:“不知道。可能…”
咬着领结,查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尧婷婷雄起的班长之魂燃断。
“多多,是不是你做的太过分了!”她训斥道。“啊,”墨多多挠挠脑袋,低头认错,“那我去给他道歉。”
尧婷婷满意的走到他的身边,道:“我们一起去。”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哦,尧婷婷。留下一句对自己错误的指正,婷婷小跑着追上虎鲨。
扶幽和多多跟在她身后,三人不怎么齐声的说,“虎鲨,对不起。”“虎鲨。对…对不起。”
“我也该向你道歉,”查理抬起狗脸认真的说,“虎鲨,对不起,我没能及时阻止墨多多的行为,做好一个领导者应尽的职责。”
墨多多垂下头,学着查理的样子再次郑重的说:“我不该为了活跃气氛把你的糗事说出来,当笑料。对不起,虎鲨。”
“对不起,胡沙同学。身为班长,我对多多的行为不仅不阻止,还助纣为虐,这是我的失职,对不起。”尧婷婷声音清脆,说完,她又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虎鲨。我不该…和多多…一起笑你。”扶幽还是慢吞吞的说话,并歉意的向他鞠下一躬。
但虎鲨依旧没什么反应,无言的踢着石子走在最前面。
墨多多捏住查理的尾巴,轻声问:“喂,查理。他怎么还是没反应?”被人掐住了“弱点”,查理不满的咬了他一口,跳到婷婷怀里懒懒道:“不想理你呗。别太自作多情了,大侦探。”
“婷大人…”护着手腕,墨多多可怜的望向尧婷婷。但她也只是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扶幽照例最后一个发表意见:“可能…他想唐…唐晓翼了。”
这句话算是把气氛一脚踹回沉寂。几人都低下头,不再开口。
“我没事,”虎鲨声音闷闷的。但作为当下最后的声源,显得他的独白很响亮,空旷。“我没生你们的气。”他又补充道。
他只是…想唐晓翼了。想起了他说的,珍惜伙伴。
当时少年轻肆,总觉得未来很远,时间还长,从不理会那些伤悲,也不理解分别或死亡。
越到深处,人脑果实也就越多,偶尔还能见到几具骷髅。
脸皮半耷拉在一边,有些全部被蚀腐了。稍不注意,还会踢到内部糜烂的爆浆眼球。
手拉着手,四人一狗惊叫连连。
传说能治愈疾病的智慧泉被碎石、骸骨、藤蔓掩埋。
生命树被砍断神经中枢时曾垂死挣扎,从它身上延布出的藤枝和其他植体中汲取养料。
而现在,这些枯藤成了保护密密尔泉最坚实的堡垒。
一步一步在“尸山”上攀登,堆叠的无头骨架与人脑果实,是他们怀念往昔的基石。
不走别的路,因为没有,时间也不够让他们再去找。
不该为停留在过去的人浪费太多时间。这是他教给DODO的。
不然——如果那样做的话——又要叫他嘲笑。
他们分工明确,虎鲨率先翻过那里,叼着手电筒,他握住支撑点手是颤抖的。那是一块白骨。
墨多多在中间借力,青筋暴起,掌心被藤蔓磨红。扶幽拉住他的手,暗暗发誓以后要坚持锻炼
尧婷婷在扶幽的后面托着他,用力。被逼出泪水的眼眶是温热的。查理站在她的肩上,助跑两步,她握住两男生的手,被拉上斜坡。
随后几人挨个被虎鲨接应到下面——密密尔泉旁的空地。
水中落下的人脑比他们想象的要多,一层又一层填满了湖面。生命树傲然挺立着,但枝干已经光秃,可以从缝隙间看见天空。
那里不再有肆意少年的身影,也没有神圣的白狼守候。
失望嘛?是有的。 遗憾呢?也有的。
所以他们代替了狼王守坐在岸边,诉说他空缺的时间、冒险与未来。
风是无言的信使,将相隔的思念送达。
水波荡动,墨多多似乎又听见他的轻喃,“你们这群笨蛋”。但除了挣扎浮出的一颗人脑果实外,再无其他。
是风的游戏,也可能残余花粉带来的幻觉。总之,没有奇迹发生,也不会有奇迹发生。
终是忍不住,四小只哭作一团。查理则瞪圆眼睛盯着湖面,像在看什么又像在怀念什么。
期待什么?那个被称作奇迹的少年,终究是被时间吞没了。
“喂。笨蛋们,哭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抬眼望去,少年正笑着温柔注视他们。
少年眸含剪水如秋月,心似镜影映无忧。而狼王依旧威然,与他身后驻立。
“唐…唐晓翼!?”不可思议的擦掉鼻涕,四人飞扑过去,将他圈围在怀抱中。眼泪开闸,悲痛与欣喜倾斜而下。晕开的,是毛发。
(是呐,他们连呼唤都是轻声的,拥抱怎么敢用力。万一那家伙又是在强撑怎么办ヽ(#`Д´)ノ)
“你们…”抱起同样夹缝求生的查理,唐晓翼怎么也说不出指责的话。
其实,他们还不算稳重。其实,他们还不够机敏。其实,他们还没达到最优秀。其实,算了,他们还年少,有权利犯错,也有底气犯错。
“谢谢。久违了,各位。”最终,他只是这样低喃一句。
洛基轻轻撑住他们的身体。在分别和重逢的台本里,它一直忠心演绎着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全文完 ᖰ⌯'▾'⌯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