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肯花几千块为狗狗做殡葬,不肯在平常带它去医院检查身体。”
“他们根本就没有好好养。”
店里那股悲伤已经被她的这番话给冲淡了,又听完一段故事番外,汪苏泷的眉头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他张了张口,想对稳稳坐着的女友说些什么,可是她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要加入讨论的意思。
结账的时候,女孩看到了被唐欢牵着的多多,一眼认出来这是纯种的腊肠犬,还看出它姿态标准,问她是不是要参加比赛。可能正是因为对养狗多几分了解,她才会不理解那一家人的做法。
唐欢我也是第一次尝试,不一定能成。
唐欢谦逊地答道。
她的语气里有淡淡的疏离,好像并不因为女孩对自家狗狗的热爱而对她多几分客气。
但要说她对这人不喜欢,又谈不上。她就是单纯地不喜欢陌生人碰她的狗,那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既保护人,也保护狗。
意识到她这种心态,汪苏泷笑着走过来打了个圆场:
汪苏泷走吧,咱车快赶不上了。
其实这时候,距离他们要搭的那班高铁还有两个小时,这么说只是托辞。
一出来,他就问出了心中最好奇的那个问题:
汪苏泷你会生气吗?看到别人这样养狗。
唐欢仍然摇头。
唐欢他们只是不懂。
说这话的她表情已经变了,变得格外沉重。
唐欢所以我们还需要更努力,让所有养狗的人都知道,狗狗需要什么,怎么样才是对狗最好的方式。
别人看故事,只是看热闹或者发泄情绪,她看到的是自己的责任。在她的身上,汪苏泷看见一种使命感,一股遥远但又坚定的信念。
是啊,爱不是指责,也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怜悯或给予。爱是像她这样,尊重、懂得,以及教会别人尊重和懂得。
她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哪怕看起来东一拳西一棒,追求的核心从来没有变过。
汪苏泷反而觉得,当时听完老板女儿陈述之后的愤慨,完全是自己狭隘了。
汪苏泷你真的在做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其实还有一件事情没跟她说,刚认识她的时候,他有偷偷在网上了解过这个行业。当时她在网络上面资料特别少,他就去看了另一档韩国的综艺,里面那个老师被称作“狗语者”。那时候的他眼里,她也只是一个简单的“狗语者”身份。
后来真正相处下来,才发现不是的。那只是她达成目的的一种方式,或者说渠道,以此来掌握狗狗当下的状态。但她的出发点不是为了简单地翻译狗狗的某一种行为,或者矫正。她希望人们学会去观察狗,从而找到最适合自己狗狗的相处模式。
只不过,这种评价只能别人来说,自己不好说。她难得有不好意思的时候,抱起她的狗问他:
唐欢车在哪儿呢,不是说到了?
哪里有车,他都还没开始打,刚才不过是出来的借口。
她不是不知道,这时候提车,也是一种借口。
汪苏泷心照不宣,冲她笑了笑。
汪苏泷马上。
然后拦了俩出租。
到高铁站很快,但是在要去办理宠物托运的时候,唐欢犹豫了。
经过再三思量,还是没敢把狗带上去,他们选择了包车。
就是高铁站门口,那种追着人问去不去哪儿的。平常可能无人问津,可他遇上了唐欢,那会儿她正动摇,加上汪苏泷也说要不就坐这个,他不懂高铁里面具体操作模式,比她更害怕她的狗出事。
他有猫,每次也是专门找的车托运,有人带着一起,从来没坐上过飞机。而且,经常四处跑通告的他,早习惯了坐车,不觉得辛苦。
两人一狗都挤在后排,唐欢靠着他,手里抱着自己的狗。
汪苏泷还是这样好,安心。
看着高速上两边的风景倒退,人坐在车里,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是宿命?是幸运?是荒诞?还是...
唐欢谢谢你愿意陪我。
汪苏泷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一手环着她,另一手在摸狗狗垂下来的耳朵。肉肉的,像在手心里盘什么东西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汪苏泷再说了,它们也算是我的,我得负责。
又在暗戳戳宣示主权。
对他这幼稚行为唐欢觉得好笑,又觉得好哭。
那天晚上他们聊结婚,不止提到了孩子。最主要是,他说要给她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没有弟弟,独属于他和她的家。
作者感谢花花